但他听人说过，魔药师四级的门槛是足够的耐心，需要在长期的枯燥练习中始终保持动力，起码不会认为自己能力已经够用而分心；至于五级……比的很大程度已经到了生命长度的地步。
虽然确实存在为杜绝血缘诅咒，确实又只使用魔法道具辅助炼制过程的魔药师存在，但这毕竟有着太大的局限性。而且作为人族，基本只有同时成为大法师才有足够的精力和寿命继续研习，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莫甘估摸着，这位不知名的高层魔药师在科尔王国的稀有程度多少能和保护动物不相上下。
“你是……参观者？”伦纳德先生确认道。
“是。”莫甘点头，“只是正好今晚睡不着，闲逛着碰见了就顺便进来看看。怎么，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是内维斯忙着应付，在前辈面前尽量保持了冷静，语气微寒道：“……不是什么大事，‘您’尽管放心。”
这个人……甚至没有加一句虚情假意的“时间不早了”的话来确保莫甘离开这片地方，避免影响他赶工时心情。
莫甘若有所思。结合刚才远远听到的对话，他意识到内维斯虽然认识这位四级魔药师，对其颇为尊敬，但也不是太过熟识，因为不愿在对方面前展现出任何负面的形象，留下坏印象。
四级魔药师也点点头印证了这事，没有再多问什么。注意力很快重新回到了现场清理上，显然已经将这起“事故”归类为魔药师大会和冒失的后辈两种因素结合所伴随着的诸多小插曲中的一个，而意料外的旁观者也只是过客。
而就在他拍了拍表现积极的内维斯的肩膀，指示这位后辈不必代为施放清理咒语、赶紧回去配制魔药的那一刻，莫甘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极短暂地扫向走廊另一侧——通往休息室的方向。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位显然地位颇高的魔药师上衣的内袋里正颇为随意地插着一支羽毛笔。或许是因为出来时事出紧急没有被卡好，随着魔药师的动作晃荡着。
他的行动都慌忙到了这种地步，休息室的门却仍旧被好好地关上了。
也许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莫甘隐约觉得这个疑点不能放过，或许是一个意料外的契机。
有些机会错过就不能再来，莫甘因此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另一个或许会很讨人嫌的决定。
他很给面子的向这位魔药师鞠了一躬，像是突然瞄到了对方的徽印后才开始言语恭敬，“也许是命运的青睐，让我在闲暇的夜晚凭借一个突发奇想便能见到尊贵的四级魔药师。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旁边的内维斯刚准备回去继续配制魔药，见状眼角抽搐，几乎想直接把人拦下，以避免协会里的大人物也被这个人模人样但没安好心的家伙给缠上。
“我是莫里斯·伦纳德。好了，祝您参观愉快，您也看到了，我这还有一些麻烦要处理……”
伦纳德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人恭维或套近乎，就算顺当的推却了进一步对话也没有显得不耐烦，也回应地点头。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只在拉关系的年轻人拙劣的搭话还有一节环环相扣的下文。
“情况确实是很不巧。不过哪怕没有这种事发生也对。以您这样的身份，却连夜间都无法好好休息，应当确实是正巧有一些非做不可的重要之事了。”
在不远处走了一半又停下脚步的内维斯两眼仿佛写满了“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如刀子般尖锐的眼神注视下，莫甘毫不心虚，只是轻微地眯了眯眼。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完全注意到了伦纳德下意识想要瞟向休息室方向，但又很快收回的那个隐约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