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伦纳德的身形略显发福，但并不臃肿。偏圆的脸型让这位中年人显得更加可亲，即使皱着眉，也更像是在为麻烦事头疼，而非为了什么事动怒。
光从外表很难看出他实际已经接近八十的年纪，唯一的线索或许是深色头发在鬓角处微微泛白，被颇严谨地梳向一侧，但松弛的表情又让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通常会被刻意维持的严肃。
在爆响传来的那一刻，伦纳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放下了手里的笔记。
他走起来不算快，体面法师袍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鞋跟在石地上敲出短促而规律的声响。
在距离暂存台还有几步远时，伦纳德已经先迅速确认了法阵边缘的稳定情况，在坩埚前停下脚步，目光完全扫过现场：从翻涌后尚未完全消散的蒸汽，到坩埚内壁的残留痕迹。
做完这些，他又下意识看了眼走廊两侧——没有倒塌和次生反应，也没有明显的魔力外泄，情况应当不算太严重。
确认到这里，伦纳德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他开口问道，语气却并不尖锐。
内维斯也是闻声赶过来，还比他早一些抵达，顺势退到一旁，让出了足够的位置。
“我也不清楚。”内维斯说得自然，“我刚才听见声音就过来了，就看见出了事。这里还放着没收拾的坩埚。”
他说话时观察了下伦纳德的表情，沉吟着一摸下巴：“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最后关头配制太赶，直接用材料瓶又忘了收拾，现在才炸开。我看看……应该是碎星盐里的杂质刚好太多了。”
伦纳德闻言用赞许的眼神看向他，又低头检查了一眼坩埚里的残留物，也瞧了瞧散落在旁、由瓶口处炸开的材料瓶。
他在叹气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真是……今晚都不是第一次了！”
伦纳德说完这话才像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了另一侧缓缓走来、外表绝不眼熟的闲杂人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
至少现在他还没发觉，自己身边的内维斯眼神和见了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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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外表中年人的家伙浑身上下最显眼的，是他法师袍胸前的那枚徽记。
——四级魔药师。
莫甘回想着一些现实情况。
绝大部分人对魔药师等级的认知止步于三级。但这并非无知，只是大家都是和平年代的寻常人，也确实用不上更高级的魔药师产出的东西。
科尔王国的“魔药潮流”兴起于战后，也就是三十年前。许多孩子被战时令人动容的故事激励成为魔药师，这部分人集中学习导致能力上限最实用的二级和三级的魔药师数量不少，时至如今也是支撑全国各大魔药店的中流砥柱。
只有很少一部分有着固定配方魔药是双胞大陆人族生活的必需品。绝大部分人需求的是伤药和日常生活的辅助，而非高阶魔药师所配制那些复杂精密的药剂。
四级和五级魔药师配制的魔药不是效果更好那么简单。
区分这两者的鸿沟太过学术，将炼制魔药视作又实用价值的技能而非真正热衷，莫甘这个半吊子尚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