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对情绪变化异常敏锐的小精灵看起来已经观察了有一会儿。
“老板。”它压低声音，“那边……不太对。”
莫甘顺着它唯一可能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她很紧张。”多兰朵补充。
莫甘这时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如果你离兰蒂斯先生也更近些，就会发现他们两个人都是这样。他们想要拍到想要的东西，怕自己的报价不合适，这很正常。”
多兰朵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而且……我发现刚才有人一直在看罗莎琳。”
这句话让莫甘停顿了一瞬。
他并没有顺着多兰朵的判断立刻展开推理，只是沉默了几秒，才偏过头看向它。
“多兰朵，你想做什么？”
多兰朵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料到会被这样直接点破。它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想问问……是不是需要注意什么。”
这个回答让莫甘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它不是来直接请求“插手”这件事的，更差的情况是已经蓄势待发，只是在不听劝地一意孤行之前来汇报一声。
“听着。”他说，“不管你感觉到了什么，这件事都不是你该掺和的。”
多兰朵动了一下。
莫甘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安抚意味，“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贸然介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最坏的结果不是你帮不上忙，而是你会事与愿违，永远交不到这个朋友。”
“……我知道了。”多兰朵小声说。
莫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莫甘只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从展示台上移开。
第二轮拍卖过去，又接连过了几轮，拍品循着流程被依次呈现、收走，中途伴随着勒维雅拍卖师引导雷电击打在台上展现视觉效果、将淬毒利刃架在火上观看色泽变化的种种操作，不过至少受伤的只有展台本身。
静席拍卖的本质到底是缄默的出价，除了勒维雅浮夸的表演没有再出现多少波澜。他们这样等待了很久，终于才轮到莫甘真正留意、准备拍下的那个拍品。
——这次没有什么花哨技巧，那根法杖直接被送到了灯光下。
它的外形并不张扬。
甚至可以说，在一众刻意夸饰、恨不得把价值直接刻在表面的拍品里，这东西显得过于克制了。
深色杖身被岁月打磨得黯淡，没有耀眼的宝石，也没有繁复的镶嵌，乍一看根本不像是价格超过百万科尔盾的拍品，而且靠近杖首的位置还刻着一枚并不显眼的纹章。
莫甘上个月才刚刚见过，那是米尔尼克高地的纹章。
不过他除了早知道这一事实，也清楚虽然有着几个细微纹路的差异，绝大部分人还是会将它视作整个米尔尼克大陆的象征。甚至假使是没怎么用心看过基础学科书籍的人，大概还会以为它就是克罗利王国的象征。
——原因无它，莱斯图斯王国的存在感随着近百年封闭的消磨，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已经非常浅了。绝大部分的谈资只剩下莱斯图斯国王的那些邪恶传说，基本还是因为不为人知导致的解读空间，充满了新奇故事的“可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