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维雅遗憾地摇摇头,“我其实很乐意给一个私人报价,但会算违约。总而言之,如果您恰好认识哪位学识渊博的求是者,又或者哪位尊敬强大的魔导师,可以尝试拍下这根法杖找他们碰碰运气。当然,我们的埃弗里斯特大魔法师就不能计算在内了——他的事务实在太过繁忙,而且大概‘认识’我们当中的所有人。”
最后一句的玩笑源于民间对埃弗里斯特的调侃,常被用以诠释他神出鬼没、对任何人都自说自话的特性。很多科尔人都对此深有同感,因此也如拍卖师期望的那样,引起一阵足够活跃气氛的笑声。
不过对莫甘来说,重要的一点在于,路西法陛下当然符合这个魔导师的标准。他大可以在拿到法杖后,直接把东西送过去“碰碰运气”。
一切都赋予了好时机。
一直到拍卖接近尾声,莫甘都显得相当从容。
他任务结束,对法杖的报价便直接递交给了侍者,独留下自己的两份编号。在这之后,他所能做的就是享受这场拍卖会,不刻意盯着任何一件拍品,只是与坐在一旁的奥尔德·兰蒂斯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题大多围绕着流程本身展开,从起拍价的设置、静席拍卖对竞价心理的影响,到不同拍卖行在压轴拍品上惯用的“留白”策略。
莫甘也从中发现,兰蒂斯先生显然并非外行人,许多对竞价的判断与莫甘的看法并不冲突,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还补充了来自旧商路和老派贵族圈子的传闻来源。
尤其是当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被摆在展台上之后,两人的交流才真正变得频繁了起来。
那是一枚印鉴,据传为阿弗洛利亚王国覆灭前最后流出的王权遗物。它的外形并不张扬,比起被拍卖师反复强调其历史象征意义,勒维雅难得认真的解释,真正令行家在意的是内部铭刻的防护法阵——据说采用了数种早已失传的墨水材料,至今无人能够完整复刻。
莫甘略扫了一眼周围,就在心中迅速收拢了判断。
真正有意竞争的,其实不过四组人而已。其余人或是来看热闹,或是止步于象征性的试探。
他能给出的预估成交价停在了八千万科尔盾上下,而与他闲聊的兰蒂斯先生听完这个随口被报出的数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
“这样看来,”他迟疑着开口,“莫甘先生之前提到的‘三十万’预算,大概也只是保守的说法吧?”
面对这样的试探,莫甘只是含笑,没有正面回应。
自己的资产量被人揣测,这固然是一种暴露底牌。
但也正是在这一刻,莫甘愈发确定兰蒂斯先生对这些商品真正的价值并非一知半解,而且了解深入。相反,他很清楚哪些东西更值得出价,哪些只适合远观。
而关于之前这位兰蒂斯先生看上去非常不理智,近乎以三倍于底价提交的昂贵报价,莫甘虽没在闲谈中不合时宜的提及,心里却早已有了判断。
能走到这一步,绝不会只是兰蒂斯先生一时冲动。
更大的可能是兰蒂斯家中确实有人急需那样的东西——无论是罗莎琳的兄弟姐妹或母亲、还是再上一辈的长辈,如果有某人因故垂危,又没有别的解救渠道,都足以让这样一笔在外人看来荒诞的支出变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