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印痕并不是为了品相必定会把拍品清洁干净的希尔薇拍卖行遗漏的污渍，而是被出土旧器独有的标志——甚至是在科尔王国本土被发掘的旧器。
也就意味着这不是某个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莱斯图斯人的藏品，也不是哪个科尔王国收藏家的异国武器藏品，甚至有可能是源于……某场过去的战争，应当是被尘封在科尔王国土壤中的“纪念品”。
当然，这不意味着物品本身涉及了莱斯图斯王国与科尔王国的战争，甚至基本不可能和科尔王国有关——建国不到四百年的科尔王国经历的每一场战争都被记录在案没有遗漏，莫甘确信其中只有和克罗利王国的那一场涉及了双胞大陆隔海相望的另一侧。
但无论如何，因为魔法力对材质影响、火匠寿命参差不齐和工艺的多样，这些藏品也基本无法像莫甘上辈子那样被人鉴定所属时期。
但这也就否定了一个莫甘看到那张清单第一时间的猜测：或许国王陛下路西法来到了诺瓦城，但用尽了身上的盘缠，于是决定随便卖出几样藏品换取资金。
——这其实是相当合理的推断。
莱斯图斯王国尊贵的国王屈尊隐姓埋名来到了诺瓦城，而刚好就在同一时间，有人售卖来自莱斯图斯王国的昂贵法杖。在科尔王国领土上，有关莱斯图斯王国，真正能称得上新闻的消息都仿佛成了稀罕物，更别说来自那片土地的货物。
对莫甘来说，他自己作为那位国王陛下的合作者，哪怕只是附加了普通的买卖交易关系，间接提供的资金也算卖了个隐藏的人情：只要法杖的价值能和出价相符，论起做这件事的潜在价值怎么说也是只赚不亏的。
如果这真是纯粹巧合的事，那莫甘即使猜错也觉得只能怪时运不济，不算太离奇的失误。
虽然确认自己判断失误，莫甘衡量之下，最终还是决定对这个拍品报价。
第一个原因在于按照他的预估，以合算价格成交的概率极高。
他方才扫视了半圈，能看出这里没有几个确实对拍品本身感兴趣的人——或许之前来窥视自己报价单的人就是其中少见的一个。原因很简单，和现在这个拍品一样，那件拍品也是莱斯图斯王国相关的产物。
莫甘判断这件事的依据和兰蒂斯先生略有差异，但原理还算相近：那个由魔法晶石构筑的盆栽摆件雕塑的原型是一株只生长在高山雪原的魔法植物，而制作工艺根据莫甘的了解，最踏实、最经济的做法是需要先取得鲜活的植株作为母本。
一场拍卖同时出现两个同一稀罕产地的拍品，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这两件拍品大概率由同一位卖家寄售，以及对一件拍品感兴趣的人也很可能对第二件感兴趣。
卖家或者其他买家，莫甘无法确定对自己的报价进行窥探的人到底属于哪一边。不过无论怎样，他之所以一次性拿了两张报价单，就是为了应对第二种情况——迎合某种猜对了小赚、猜错了无关紧要的最大概率。
用这样的方法，确实能让真的对两样拍品都感兴趣的人因此误以为自己属于同时想要竞争两样拍品的人，并且由其中一张报价单，推断莫甘会给另一个的出价。
看上去复杂，但操作起来只需要多拿一张纸，多填几个数字罢了。为了暗示自己的出价不足为虑完全构不成威胁，莫甘也确实在那个摆件拍品的报价单里填了个比较寒碜的价格，他自己看着都险些笑出了声。
这一切都可以为目前这件拍品报价成功被接受添砖加瓦。
至于第二个原因……
莫甘有预判：勒维雅这次的拍卖策略是先抑后扬，但在那终究会“扬”起的部分讲解环节中，只要她还想赚钱，就应当会对此有涉猎。
“……因为这件拍品性质特殊，拍卖行和卖家讨论决定不对外公开这件拍品的底价。再加上拍品本身不存在过往成交价，只有模糊的预估，范围也实在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