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剑客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还配叫剑客吗?
“你的剑意不错,很纯粹,”魏武平静的看着四顾剑笔直的背有些佝偻下去,语气轻松道:“无论这份杀意源头是怨还是恨,你都走出了这条路。
但是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吓得四顾剑颤了颤身子,像是被否定了一切,低垂的头越发弯了。
魏武依旧在自顾自的说:
“生命是难得的资源,每一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每一个人都是我潜在的信徒,死的多了,总归不好。
你说是吗?”
四顾剑猛然抬头,只是不等他的瞳孔里倒映出魏武的面容,他又将脑袋低了下去,身子不再抖,声音里却满是落寞:“是,您说的对。”
他终于猜到了魏武的身份——星神教所信仰的“星神”。
心里既荒唐又踏实。
荒唐在于,这世上居然真的有“神”,还是一尊闲到可以随意出现在人前的“神”!
踏实在于,他不如神很是正常,而且这位神也没有杀掉他的意思。
四顾剑依旧弯着腰,乌发朝下遮掩着面容,粘稠鲜血顺着发丝滴落,声音如溅开的血花般清脆:“我的剑只针对阻碍了星神教发展的人。”
“是异教徒,信仰我者,百无禁忌,不信我者,生而无用。”
冰冷而残酷的话语像是一条毒蛇钻入耳中,四顾剑冷不丁打了个颤,随即便是欣喜——
生而无用,杀之亦可!
看似是禁令,实则是规矩。
有规矩好啊!
“四顾剑,谨遵神训!”
四顾剑终于抬头,只是他的眼前已经没有了魏武的身影,除了他脚前的血花、地上的剑,仿佛只有天上的月见证过魏武的到来。
尽管如此,四顾剑的眉心还是迅速浮现起了星纹。
狂信徒,+1!
……
“真是可怕呢。”
师妃暄回忆着通讯里看到的一切,仰头望月,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感慨。
一名领悟了剑意的剑客,只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便碎掉了骄傲,剑心蒙尘,从剑客变成了剑。
一把星神教的“剑”!
她的眼里有种物伤其类的悲悯。
清冷的月辉洒在她霜白如鹤衣的发丝上,顺着她身上如水银泻地般的轻纱滑落,衬着她那张如仙子般无可挑剔的面容越发清冷,萦绕着犹如月宫仙子般的伤悲。
画面唯美到不真实,好似徐徐展开的画卷。
偏偏就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魏武趁着月色而来,并未进屋,而是立在窗内遮挡住月光,洒落的黑影将师妃暄整个人笼罩在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猩红的双眼,疑惑道:
“你受什么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