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城头之上清冷冷一声:“上天有好生之德”传下,一道剑气长河蜿蜒而起,看起来慢慢吞吞,毫无威胁可言。
实则不过一瞬之间,长河如暴雨倾落,数道真气打穿八名军中高手的外甲,直接透体而过,八人同时惨叫一声从半空坠落。
不等落地,便已经没了声息。
向忠见状,立刻勒马阵前,银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虚着眼皮凝视面不改色的梵清惠,嘴中一字一顿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身后,禁军、三大营十万大军铺天盖地,黑压压地将整座皇城围得水泄不通,嘈杂之声阵阵,军中煞气之浓,让皇城之上的人都一个个的面色惨白下来,两股战战,几乎快要从这床头跌落下来。
只是随着向忠一抬手,无论是禁军还是三大营的士兵,都迅速的完成了从海浪到雕像的转变,笔直的像是一排排旗一样插在皇城下。
“太后——“
向忠抬首,隔着重重军阵望向城楼,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朗声长笑道:“这齐国皇位该换个人坐了,你怀里那个,还扛不住这担子!”
“向忠!你可是她亲舅舅!而且你一个外戚篡权,真以为你能坐得稳这皇位?”太后一只手拍在城剁上,眼圈泛着红,声音里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哈,朕的好妹妹,你放心,看在我是他舅舅的份上,即便我夺了这皇位,也不会害他性命,定会封他一个王爵,让他安安稳稳度过此生。”
“但是!”
向忠一手挽着马缰绳,一手持鞭甩出声炸响,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只剩下冷冷的目光在暮色下闪烁如血红光。
“若你执迷不悟,朕也未必不会送你们一家子团聚!
勿谓言之不预也。”
城上城下,看似分庭抗礼,实则强弱已定。
风卷狂沙,旗帜猎猎作响,太后眼前一阵阵犯晕,本就有丰硕累赘的胸前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头,薄唇颤着好似喘不过气,哀求的看向一旁好似置身事外的梵清惠,“梵大师,你先前说此战早成定局,这定局,难不成是我大齐亡国,我母子葬身于此吗?”
苦荷、肖恩、上衫虎顾不得自己一身是血,也都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躯站到了太后身后,一同对梵清惠施压。
对,我们是信奉我神,但不代表我们信奉你!
原本齐国皇室是准备分而诱之,示敌以弱,让吕恩和向忠内斗,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正是梵清惠利用苦荷、肖恩对魏武的信仰,引着两人代表皇室和吕恩、向忠硬顶,让两人的同盟坚不可摧的同时,双方的矛盾也越发尖锐。
这才有了今日诱杀、亡命、皇城对峙的结果。
但眼下,黑云压城城欲摧,哪怕是苦荷这等狂信徒,也压制不住心中对梵清惠的怒火了。
梵清惠仍是一副悲悯的表情,不曾看向朝楼上众人,只是瞧着下方,语气轻飘飘的问道:
“你们说,是这向忠重要,还是你们齐国皇室重要?”
她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