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魏武的脸……
不少人都变了颜色,上头的酒劲一瞬间清醒,哪里还敢看魏武,一个个缩头如鹌鹑,生怕被魏武注意到。
别看魏武这些年不在江湖,但得益于丁白云,林仙儿和花白凤三人不遗余力的宣传,江湖上一直流传着魏国的传说,以及他的画像!
所以当“凶名赫赫”的传说出现在眼前,这帮江湖人就算是喝了酒,也没几个有胆子敢像路小佳一样上前攀关系。
眼不见,就当没认出吧!
李曼青见路小佳将姿态放的低低的,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了魏武身上。
别看他比路小佳还大几岁,可这些年一直跟在李寻欢身边,要不就是待在小翠身边,听过魏武的名字,但对他做过什么事,家里长辈都是讳莫如深,每当他细问,老人们都是立刻打住,还说“都已经过去了,你这辈子也未必见得到”,不肯与他细说。
以至于如今见到真人,他对魏武的了解竟然还不如路小佳!
魏武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哼声,冲桌边的空位抬了抬下巴,依旧饮着蜜水,“我和你师父也有一面之缘,难得他从未掺和过那些事,且坐吧。”
“……是。”路小佳艰难的应下来,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在笑,坐下的屁股也只敢挨半截。
能让一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如此“敬畏”,魏武也难得生出几分好奇,好奇阿飞是怎么说他的?
于是他问了路小佳。
路小佳的笑容都撑不住了,想到自己师父评价魏武的那些话,他敢想都不敢说!
只能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的捡些诸如“武功盖世”、“打遍天下无敌手”之类的好听的说。
天爷唉!我就不该滥动好心插手傅红雪的事,我要是不想帮傅红雪,我就不会找翠浓,我要是找不到翠浓,我就不会来酒馆,我要是不来酒馆,我就碰不到这个煞星……
年轻人的眼里早已经没了光,局促的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像是雨中小狗。
魏武扫也不扫路小佳一眼,只是对路小佳说出来的话嗤之以鼻,但他和阿飞本就没交情,这次来也只不过是想看一看江湖年轻一代的成色,若不是遇到了李寻欢,他早走了。
但眼下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将手中空了的蜜水壶搁在桌子上,只是不轻不重发出了个响,酒馆里一瞬间响起了各类桌椅板凳被推开的杂乱的声响。
放眼望去,刚才装作看不见这边的江湖人居然都被吓得站了起来。
魏武“嗤”地笑出一声,随即对李寻欢说道:“今日这戏忒没意思,这江湖上的后来人也没什么水准,你还是多活些日子吧。”
他说着,一滴金水便不由分说的打入了李寻欢口中。
李寻欢本想与他告别,谁知刚张口就被偷袭,一下子呛到了气管,连连咳嗽,脸庞涨得通红,眼角也咳出了泪,一向好脾气的他忍不住骂道:
“魏武!你个混账!”
可惜,等他缓过来的时候,眼前再无故人身影。
李寻欢苦笑地摇摇头,却听见李曼青惊讶的声音:
“爹,你,你的脸……”
李寻欢能感觉得到自己沉疴病重的身子轻松不少,结合魏武先前的话,心头不由咯噔一声,抬起手中酒碗,看到酒中倒影的那一瞬间,只见他的面貌已然回到二十年前!
他啊了一声,随即苦涩道:
“魏武……你真害苦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