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被起源溶剂和白秃鹫烙印重塑过的肌肉纤维猛地绷紧,骨骼发出一声摩擦声,竟单手将这股恐怖的后坐力吞噬、化解。
三十米外的靶位上。
用来测试舰炮的均质钢板被直接撕裂。
子弹不是钻出了一个弹孔,而是带着巨大的动能,将钢板轰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扭曲豁口。
其去势不减,接连贯穿了后面的三个沙袋,最后深深地嵌进了后方的花岗岩墙壁中。
“这是高压模式,我管它叫【激流贯穿】。”
阿瑟在林介身后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大声解说着自己的杰作。
“水马心脏的瓣膜在击发时,就像一个蒸汽泵,给了子弹一个初始推力。这股物理冲击力,加上炼金弹头的破甲属性,就算前面是一堵混凝土墙,它也能轰个对穿!”
林介垂下枪口,看着枪管上因为高温而升起的袅袅白烟。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子弹飞行轨迹中的一丝异样。
“子弹刚才在飞行时,弹道有些反常。”林介转头看向阿瑟。
阿瑟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利维坦骨骼带来的被动加成,【真空尾迹】。这种深海霸主本身自带排开海水的能力。我把它的骨粉掺入了枪管的膛线里。”
阿瑟走上前,用手指摸了摸靶子上的豁口。
“子弹在脱离枪口的瞬间,它携带的利维坦特性会强行排开前方的空气,在飞行路径上制造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配合上尼斯湖守护者鳞片带来的弹道稳定……这把枪现在是指哪打哪的死神之矛。就算你潜入水下开枪,子弹的速度也不会有任何衰减。”
林介将发烫的【静谧之心】插回腋下的枪套。他对这次的改造非常满意。
这正是他目前最欠缺的、能够一锤定音的重火力。
他走回工作台,拿起了另一个托盘里的物品。
那是他的【重力舞者】皮靴。
皮靴的外观变化并不大。
只是在厚重的鞋跟和牛皮帮面的连接处,多出了一层淡青色的、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生物筋膜。
那正是弹簧腿杰克的主跟腱。
“穿上试试。”阿瑟靠在工作台上,点燃了烟斗。
林介脱下旧鞋,换上了这双经过改造的皮靴。
双脚刚一落地,林介就感觉到脚底传来奇异的反馈。
那层淡青色的生物筋膜就像是一团拥有生命的弹簧,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积蓄的力量释放出来。
林介走到靶场的高墙前。
将注意力集中在脚踝的筋膜上。
“砰。”
林介双膝微微弯曲,随后猛地发力。
脚底的青色筋膜在承压的刹那爆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反弹力。
林介的身体直接拔地而起,这种起跳没有任何预兆,加速度大得让人头晕目眩。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斜线,重重地踩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在双脚接触墙壁的千分之一秒内。
“【折线弹射】。”阿瑟吐出一口青烟,轻声说出了这个能力的名字。
林介的脚底在墙壁上一蹬,生物筋膜再次将反作用力翻倍释放。
他的身体违背了抛物线的规律,以锐角在半空中折向,弹向了对面的天花板。
鞋底触碰天花板的刹那,林介再次发力。
从阿瑟的视角看去,靶场半空中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林介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用力砸在封闭铁盒里的橡胶球,在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之间进行着毫无规律且爆裂的折线跳跃。
没有任何一个枪手能捕捉到这种机动轨迹。
在第五次弹射,身体到达靶场最高点时,林介眼神一凛。
在半空中,他双脚的质量从普通的体重,陡然增加到了数吨重。
伴随着这恐怖的质量,林介停止了弹射,从半空中笔直地俯冲砸下。
“轰隆!”
林介的双脚重重地踩在靶场中央的钢筋水泥地面上。
地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水泥地面就像是被一颗重磅航弹击中,直接向下凹陷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碎石和粉尘漫天飞舞。
烟尘散去,林介稳稳地站在深坑中央,毫发无损。
“完美。”阿瑟看着那个深坑,由衷地赞叹道。
“利用【黑水银】风衣消除空气摩擦,利用【折线弹射】将机动性拉满,最后在敌人头顶的正上方踏下……”林介从坑里走出来,感受着脚底传来的踏实感,“这招就叫断罪重压吧,好像有点中二,不过我喜欢。”
“你的装备更新已经完成了。我建议你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实验室,我要睡上三天三夜。”阿瑟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林介将换下的旧鞋装进袋子里,对阿瑟微微点头。
“好好休息。”
当他回到布鲁姆斯伯里区的别墅时,已是傍晚时分。
伦敦的街灯刚刚亮起,给周围的建筑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暖光。
林介推开别墅的大门。
刚踏入门厅,一股浓烈且廉价的烟草味便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种烟草的味道他很熟悉。
在苏格兰的荒原上,在巴黎的地下墓穴里,他都曾闻到过。
林介的目光穿过门厅,落在宽敞明亮的会客厅里。
壁炉里的炉火正烧得旺盛。
一张柔软的单人皮沙发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边缘严重磨损的旧军衣。
一根用破旧帆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被随意地放在他的脚边。
男人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低着头,双手死死地交叉握在一起。
即使只是坐着,林介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深沉的疲惫,以及极力压抑着的、濒临失控的狂躁与阴郁。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沙发上的男人身体微微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介将手里的袋子挂在衣帽架上,脱下风衣,走到一旁的红木吧台前,往白瓷茶杯里倒满了滚烫红茶。
他在红茶里加了一块方糖,然后端着茶杯,将冒着热气的红茶轻轻放在男人面前的茶几上。
“先喝口热的,威廉。”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伦敦今天的天气。
威廉看着眼前升腾着热气的红茶,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眼神清澈如初的青年。
老兵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一些。
握紧的双手慢慢松开,颤抖着端起了茶杯。
默契,在不言中达成。
这栋刚刚有了一丝烟火气的别墅,迎来了它新的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