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怪施展神通,暂时解决了这烫手的麻烦。
也不多作停留,当即御风而起,转头便去追那逃窜的虫军师。
他是这黄风岭的主人,驭风如臂使指,速度快得惊人。
眼看着,便要追上那抓着僧人疾飞的残影……
然而,虫军师早已料到了这一步。
只见它也不回头,拼尽全力,那一对翅膀猛地振动!
“嗡!”
一声振翅之响,它抓着僧人,如一道残影,飞越过了黄风岭的最后一重边界,彻底冲出了黄风岭的范畴!
就在落定的同时……
虫军师口中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刺耳的啸叫,如刀破空,直刺云霄!
“吱!!”
就在这一声啸叫之后。
大地之上,天地之间,四面八方,不知何处,竟同时涌现出无数道尖利却整齐划一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从地底最深处破土而出,又仿佛从每一粒尘埃、每一缕风声之中凭空炸响。
铺天盖地,层层叠叠,如同滚滚惊雷,震彻四野:
“现有菩萨羁押之黄风怪!越狱出山!伤生造孽!”
“现有菩萨羁押之黄风怪!越狱出山!伤生造孽!”
“现有菩萨羁押之黄风怪!越狱出山!伤生造孽!”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像是千万只无形的嘴巴同时开口,连山石都在战栗,连虚空都在震荡回响。
正御风急追、眼见便要跨出岭界的黄风怪,猛地一怔!
他那高速御动的身形,竟在半空之中,硬生生地,刹住了。
不仅是身形。
便连周身裹挟的黄沙、运转的法力,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攥住,瞬间凝滞,动弹不得。
黄风怪悬停在那道无形的边界线上,脚下便是黄风岭的尽头。
一步之遥,却是天堑。
无论多么汹涌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压制。
黄风怪呆立在原地,望着那虫军师扑棱着翅膀越飞越远,抓着僧人消失在远方的视野之中。
那背影,飞扬肆意,透着一种算无遗策之后才有的、令人齿冷的从容。
黄风怪那双眼睛里,此刻已不再只有怒火。
更多的,是忌惮。
他缓缓攥紧了手中的钢叉,身形纹丝未动。
那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钉在这方寸之地,连同他满腔的恨意与屈辱,一并困于岭内。
而岭外,天高云阔,任虫军师去留。
姜义依旧紧紧追在虫军师身后。
听着天地之间,那一串骤然响起、熟悉得有些刺耳的话语,不由得面色微微一沉。
万万没想到。
自己当年情急之下,用来威慑摆脱黄风怪的招数。
此刻竟是反过来,被这妖蝗余孽给利用了。
虫军师振翅急飞,速度愈发拼命,片刻之间,已飞出了黄沙边缘。
那处,早已有两只等候多时的妖蝗,静静悬于半空。
它们身形干枯,如同两截朽木,周身笼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晦涩之气,令人几乎本能地想要退避。
虫军师一抵达,三者之间也不寒暄,不多废一个字。
那两只妖蝗伸出如枯枝般骨节分明的利爪,一把将虫军师手中那昏迷不醒的僧人接了过去。
随即,二妖头朝下,身形倒转,如蚯蚓入土一般,毫不犹豫地便要往那地底遁去。
姜义心中,猛地一慌。
这地底妖蝗一族,最拿手的,便是那土遁之法。
一旦真让它们带着僧人,遁入茫茫地底深处,那便如泥鳅落入了泥潭,游鱼入了无边大海。
届时,纵使有通天之能,也再难追寻半分踪迹。
姜义此刻顾不得多想,当即拼尽全力,催动阳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速俯冲而下。
只求赶在两只妖蝗落地之前,将人截住。
然而,那距离,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一线,有时候,便是天堑。
眼看着两只妖蝗已逼近地面,那昏迷僧人的袈裟边角,都快要蹭到泥土,就差这最后一寸……
“嘶!”
地底深处,骤然传来一声低沉而阴冷的嘶鸣,如同某条沉睡已久的巨物,蓦然睁开了眼。
那两只妖蝗猛地一僵。
它们的动作,就这样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股从地底涌来的气息,显然令它们的本能深处,生出了某种极度的警觉与恐惧。
两只妖蝗对视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
竟连遁地也顾不上了,扑棱着翅膀,重新振身飞起,悬于半空之中,迟迟不敢再落。
地下,有动静。
姜义稍稍分出一缕神念,往那地底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