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对方追问，陈天宇微微一笑，回道：
“为了确保这个项目能够赚取真正的美元，为了彻底拓展市场……”
陈天宇抛出了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构思得差不多的计划。
“我们必须引入第三方的西欧公司，一起加入这个项目！”
“什么？！”
别利亚科夫和沃尔科夫同时惊呼出声，两人甚至因为震惊而半站了起来。
“引入西欧公司？北约国家的公司？”
别利亚科夫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天宇。
“你疯了吗？我们是苏联的绝密设计局！
你让我们和西方资本家一起研发军用飞机？
克格勃明天就会把我们全部抓进卢比扬卡！”
“别激动，总师先生。时代已经变了。”
陈天宇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坐下。
他早料到了苏联人的反应。
在冷战的铁幕下，这种提议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他更知道，苏联现在已经到了穷则思变的地步，对硬通货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更别说戈尔巴乔夫本来就偏向西方的那一套。
“我们又不是要把整架飞机交给西方。”
陈天宇耐心解释他的商业架构。
“我的构想是，米高扬设计局负责飞机的核心气动设计、风洞测试以及机体结构的研发。
晨星公司则负责数字研发平台的搭建，我们把整机的研发由图纸作业变成电脑作业。”
“然后呢？”沃尔科夫紧张地问。
“然后，我们将这套成熟的、经过风洞验证的机体平台设计，拿到欧洲去。
我们去寻找意大利、法国或者英国的航空企业合作。
由他们提供西方标准的航电系统、飞控计算机，甚至西方标准的发动机接口！”
陈天宇敲着桌子，加重了语气道：
“我们造出两个版本！
东方版本，装苏联的发动机和航电，卖给华约。
而西方版本，披着欧洲公司的皮，装满西方的电子设备，打上北约标准的认证，堂而皇之地卖给北约国家，卖给全世界！”
别利亚科夫被这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彻底震懵了。
这种三方混血的军工研发模式，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能行得通吗？”
别利亚科夫的声音有些结巴，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反而透着一丝隐藏极深的狂热。
“为什么行不通？”
陈天宇反问道：
“有了欧洲公司出航电和市场准入证，项目就能做到市场最大化！”
虽然陈天宇说得冠冕堂皇，但是核心就是为了做到多方制衡。
只有把欧洲人拉进来，把水搅浑，晨星公司才能在这复杂的三角关系中，稳居中军帐。
到时不仅能掌握主动权，还能堂而皇之地吸收苏联的气动底蕴和欧洲的航电精髓！
“别利亚科夫总师。”
陈天宇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提醒道：
“您想一想。如果这个项目成功，打入了西方市场。
欧洲人支付的，可是实打实的美元！
那将是源源不断的外汇！”
陈天宇看着两位苏联专家急促的呼吸，继续加码道：
“有了这些美元，米高扬设计局将不再需要看军工委那帮官僚的脸色去乞讨经费。
你们可以给所有的工程师发放丰厚的美元奖金，你们可以为家属区修建新的公寓！
教练机可不是军机项目，你们完全可以把申请先递上去试试。”
美元、外汇、丰厚的奖金。
这些词汇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别利亚科夫和沃尔科夫的心理防线上。
在1986年的苏联，虽然表面上依然是超级大国，但内部的经济已经开始停滞，民生物资短缺。
身为顶级设计师，他们的工资虽然不低，但在莫斯科的特供商店里，没有硬通货，一样什么都买不到。
别利亚科夫的眼神经历了一番剧烈的挣扎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向沃尔科夫，气动专家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全是想要大干一场的狂热。
“好！我们干了！”
别利亚科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一锤定音。
“但这需要极其谨慎的操作。”
别利亚科夫迅速恢复了总师的精明。
“我们不能一开始就大张旗鼓地说要和欧洲合作，这样操作难度太大。
我的想法是……”
别利亚科夫思索着说道：
“米高扬和晨星公司，先签署一份‘基础航空飞行器空气动力学合作研究’的协议。
我们先联合把双发、25千牛、大迎角边条翼的总体设计方案做出来，完成初步的风洞吹风。
拿到漂亮的数据后，我们再制造一个全尺寸的概念模型。”
“完全同意。”
陈天宇笑着点头，苏联人一旦想通了，变通的能力比谁都强。
“然后！”
沃尔科夫兴奋地接话。
“我们就把这个模型，带到今年的巴黎航展上去！
在全世界面前展示它！
只要它的气动数据足够优秀，我不信那些欧洲公司不心动！”
别利亚科夫笑着说道：
“只要引诱欧洲公司主动上门寻求合作，到时我们再往后面推进就容易多了！”
……
在谈妥了教练机如何合作后，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别利亚科夫甚至按响了桌上的通讯铃，吩咐秘书送来了一瓶珍藏的伏特加和几盘红鱼子酱小吃。
烈酒下肚，几人的关系仿佛瞬间拉近了几十年。
“陈，我的朋友。”
别利亚科夫脸色微红，端着酒杯，语气变得异常亲切，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教练机的大项目谈完了。
我作为设计局的负责人，还得厚着脸皮，向你请教一件‘小事’。”
陈天宇微微一笑，知道戏肉来了。
“总师请讲。只要我能帮得上的，绝不推辞。”
陈天宇豪爽地说道。
别利亚科夫叹了口气，放下酒杯。
“陈，苏联现在的经济状况……非常糟糕。”
他指了指窗外。
“设计局下属的几家制造工厂，因为军方订单削减，现在都快开不出工资了。”
别利亚科夫用期盼的眼神看着陈天宇。
“我知道，晨星贸易集团现在是苏联国内最大的轻工产品供应商之一。
红星无线电厂和你们合资生产彩色电视机，简直赚翻了！
陈，你能不能从你们那庞大的产品线里，分出一小部分，让我们米高扬下属的工厂也进行代工合作？
哪怕是装配收音机也行！
只要能让工人们有活干，能发出卢布工资就行！”
沃尔科夫也连连点头，叹息道：
“是啊，那些经验丰富的老钳工，现在被逼得去街头卖套娃，这简直是苏联工业的耻辱！”
陈天宇心中大喜。
这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正愁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大规模渗透进苏联的军工生产体系。
现在别利亚科夫主动把门打开了。
“总师先生，沃尔科夫先生，你们言重了。”
陈天宇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真诚的表情。
“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我肯定会倾力相助。”
他略一沉吟，仿佛在认真思考，随后一拍大腿。
“有了！装配收音机利润太薄，而且市场已经饱和了。
我给你们一个利润率非常不错的新玩意儿！”
“什么新玩意儿？”
别利亚科夫立刻紧张地追问。
“家用电子游戏机！”
陈天宇抛出了答案。
看到两位苏联老专家一脸茫然，陈天宇耐心地解释道：
“就是一种接在电视机上，可以用手柄操作玩数字游戏的小盒子。
它在欧美和亚洲简直卖疯了，属于现象级的消费品。”
“这东西……好造吗？”
别利亚科夫最关心的是工艺难度。
“非常简单！简直就像搭积木一样！”
陈天宇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们可以采取类似彩色电视机的全散件组装合作模式。”
陈天宇详细规划道：
“晨星贸易集团负责从香江提供最核心的集成电路主板、内存芯片和游戏卡带。
这些核心电子元器件，你们完全不需要操心。”
“那我们工厂干什么？”
沃尔科夫问道。
“你们的工厂，负责开模注塑，生产游戏机的塑料外壳、手柄、电源变压器。
然后，利用你们军工厂熟练的工人，将我们提供的电子主板和你们生产的外壳组装在一起！”
陈天宇描述着美好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