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无视了漫天的铝箔条，无视了红外诱饵，无视了铺天盖地的噪声干扰，直直地、毫不犹豫地冲着E-2C飞过去。
“要是战斗机还能拉个钟摆机动……”深海小鹰在心里骂了一句。
E-2C是预警机。圆盘天线、四台涡桨发动机、机动性约等于一头怀孕的鲸鱼。钟摆机动？做梦。
轰——
火光一闪。
深海小鹰失去了鹰眼的数据链。
“马丹。”
她现在是瞎子了。
飞机还在天上，但没有预警机引导，它们要自己摸进那片电磁地狱里去找目标。
E-2C残骸坠海的同一秒，兰州上空，嗖嗖嗖，三架J-15接连飞过。
兰州看着这个放飞节奏，忍不住呼叫001：“你放飞速度又提升了？”
001平淡地回了一句：“理论上还能更快。留了余量。”
兰州：“……”
“对方的电子战机在跑。”兰州提醒道。
“知道。”001说，“我还有导弹。”
第二枚LD-10追了上去。
EA-6B徘徊者的下场和E-2C一样。铝箔条撒了满天，噪声干扰拉满功率，什么用都没有。LD-10的引导头咬住了辐射源，一路追到底。
深海小鹰前出的飞机，只剩一架F-14和一架F/A-18C。
那架F/A-18C还是挂着反舰导弹出去的，机翼下连一枚AIM-9都没有。
它们机头上那点小雷达，功率二十几千瓦，搜索距离七八十公里，压根发现不了特意绕开它们空域的J-15。
现在001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怎么找到深海航母舰队的精确位置。
兰州编队的探测网还没完全展开。画个圆的话，半径还没撑到001航母编队的最大作战半径。
先前通报发现敌方航母的是潜艇，但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狂飙中的深海舰队起码能跑出去几十海里。
舰队作战，时效性的问题是要命的。几十海里的误差足够让一个攻击波次扑空。
“长春，帮我联系潜艇，问一下敌人航母的最新方位。”
长春的回答让001愣了一下。
“不用了。”
“什么意思？”
“我顺着她预警机的航线反推，再交叉对比她飞机出发方向的多普勒数据，位置已经算出来了。”
长春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误差范围？”
“八公里以内。够用。”
001沉默了两秒钟。
346型雷达的最大探测距离，官方数据写的是大于450千米。
大于多少——你别问，知道太多是要杀头的。
“指引我。”001说。
……
深海特拉克斯顿。
她正盯着海面，突然浑身汗毛竖起来了。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直觉。
她的雷达没有任何告警。海面空空荡荡，天上也空荡荡的。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刚刚，”深海特拉克斯顿的声音有点发紧，“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扫了一下我们？”
深海诺克斯乐了：“你想多了。天上有飞行物我们早探测到了。海面目标就更不可能，地球是圆的，电磁波沿直线传播，水面雷达受曲率限制，能探测到我们的距离内，我们也一定能探测到对方。”
逻辑很完美。
而且预警机被击落之前，最后一次对海搜索，舰队周围方圆两百公里没有任何水面目标。
“不对。”深海特拉克斯顿不接受这个解释。她的直觉从来没骗过她。在深海里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直觉。
她拿起深海密西西比给的授权：“小鹰，我们撤。现在。我接管舰队指挥权。”
深海小鹰没有反驳。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我后面放飞的两架飞机，刚才被打下来了。”深海小鹰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准备防空吧。”
深海特拉克斯顿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有被窥视的感觉。
对方已经知道她们在哪了。
“给我10分钟。”深海小鹰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下去，“10分钟，我放一架预警机上去，至少能提供防御引导。”
10分钟。
从机库提升到甲板，展开折叠机翼，挂上弹射器，弹射起飞，爬升到工作高度，打开雷达——
10分钟是最快的速度了。
问题是，对面会给她这10分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