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竹竿男摸出自己的房间钥匙，递过去，金属在微弱光线下闪过一点冷光。
“存放建造核心的密码箱，在我床铺下面，很重。密码是……”他报出了一串数字，语速很平，“是我那位沉没的舰娘的生日。核心都给你了，随你怎么用。”
刀疤女抬起头，在昏暗光线中看向他模糊的轮廓。
“我打算申请调往大雷洋，”竹竿男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早餐，“去张修恒的麾下，待一年。学习，看他们怎么打仗，怎么运营，怎么变得强大。”
他稍微侧过脸，目光投向窗外漆黑如墨的海面，今晚没有月亮，只有遥远灯塔零星微弱的光点在黑暗深处明灭：“在我回来之前，这里交给你了。”
“你知道如果你这么做，大家会怎么说你吗？”刀疤女的声音很轻。
“知道。胆小鬼，懦夫，临阵脱逃，抛下战友去优势海域。”竹竿男自己接上了这些话，“让他们说。我不介意。”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我要用我能想到、能做到的方法，试试看能不能把赫尔松，变成稍微不一样一点的地方。哪怕只是让下一次出击，能少牺牲一位舰娘，哪怕一位都好。”
刀疤女在黑暗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能看清他紧抿的嘴角和眼中那簇微弱却执拗的火光。
然后，她开口，带着莫大的决心：“一起去。”
……
另一片海域，澳群岛。
舰桥的剪影把海平线切割得七零八落，数量多到显眼。深海白鹰的战斗舰队已经集结完毕，整整齐齐停在锚地。
深海密西西比走上码头前端临时搭建出来的高台，扫了一遍队列。
“这次是报复行动，针对人类在大小岛和加罗林群岛的作战。快进快出，打完就撤，不要跟人类舰娘缠斗。”
她没有多余的话，简要阐明本次行动的主旨，便让舰队出发。
呜——
汽笛声从各舰此起彼伏响起，连成一片，回荡在港湾里。舰娘们拔锚，压浪，出港。
目标是关岛。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操作一方，调动关岛方面的人类舰队。
……
菲猴子群岛，棉兰老岛驻扎着一位东煌的指挥官——东煌第二位指挥官，姜莺。
如此老资历，独自镇守一座港口绰绰有余。
姜莺在清晨五点准时醒来。
多年军旅生涯早已将精确的作息刻入她的身体。
她利落地起身，穿衣，整理内务，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当第一缕晨光刚刚驱散海面上的薄雾，她已收拾停当，踩着沾有露水的石板路，步伐坚定地走进了港口堡垒的作战室。
不再是原来那个云汉帝国皇女，手下如今超过二十位舰娘，从053家族到051型，又从张修恒那里得到改造方案，实力不错。
这几年，她把自己磨得很扎实。
“济南和西安，今天轮到她们巡逻警戒，舰装出港前检查都完成了？”姜莺一边在坐下，一边头问道。
秘书舰建安回答：“已经全部检查完毕，船坞正在注水，预计能准时出发，没有问题。”
姜莺神情稍微松动了一点点：“济南还在念上次演习的事？”
建安忍着笑：“可不嘛，输给张指挥官的济南，她一直不服气。偏偏又没辙——张指挥官那边的济南练度比我们高得不是一点半点，现在的她追不上。等着吧，过段时间熟练度上来，她准又要找上门去讨个说法。”
姜莺：“张指挥官的济南在爪哇岛那边吧。”
“对，他17位051型驱逐舰大半都在爪哇岛一带。那边要盯厄立特里亚方向的深海，防着她们和大雷洋的深海打配合。”
建安说完叹了口气，带着点羡慕：“17位啊……”
姜莺低头看了眼手表，没接这话，但她也羡慕。
济南和西安的出港时间到了，两艘舰娘的舰装在晨光里展开，拖着长长的尾波向南驶去。
棉兰老岛的日常——主要对手是南面万鸦老港的深海舰队，双方规模相当，真正麻烦的不是正面交锋，而是那些摸黑来布雷的水下行动，防不胜防。
济南和西安沿着既定航线走，到了转向点。
雷达报警突然响起来。
“战斗警报！”
济南和西安同时停下手头的事，两人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没有多余的交流。
屏幕上的回波特征缺乏资料库对比，说明不了太多，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东西不是自己人的，方位从东北方向压过来，高度高，速度稳，亚音速巡航，深海的飞机无疑。
济南先开口：“向棉兰老岛发报。”
西安已经在发了。
“准备拦截。”
最为最早的051型的驱逐舰舰娘，她们本身应该是不具备空中飞行物的能力。
但张修恒摸索出一套改造方案，先在165舰湛江上进行，改造后除了获得两座带隐身设计炮塔的79A式双联装100毫米口径舰炮外，还获得海红旗-7导弹发射器，拥有海红旗-7防空导弹。
这套方案适配所有051型驱逐舰舰娘。
但海红旗-7有它的舒适圈。
作战范围700到15000米，窗口就那么一段。
2.6马赫的速度不慢，问题是得等对方进圈。
“目标速度多少？”
“0.9马赫。”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光点，等它进入有效射程。
雷达刷新了一次。
光点一下子增加了四个。
不是误差，不是杂波，刷新第二次，又增加了四个。
济南和西安齐刷刷变了脸色。
她们只具备点防空，不具备区域防空能力。
目标数量超过了她们的拦截上限。
而且对方毫无疑问向着她们、向着棉兰老岛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