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背景的破洞下。
坍塌的金属穹顶边缘。
碎裂的装甲板向下滴落着炽热的合金熔渣。
布莱尼亚克永远冷漠的绿色面孔上,电子眼闪烁着幽光。
中央处理器强行冷却并接管逻辑中枢。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布莱尼亚克的视线越过超人极具压迫感的黑色战甲,冷冷地看向稍后一步降落的佐德,“用这种拆家的方式来把我的收藏品带来交换?”
“少废话。”
佐德黑袍翻滚,一脚踩碎了脚下还在闪烁红光的辅助终端,“交出坎多城。”
布莱尼亚克没理会这句威胁,电子眼聚焦在克拉克身上。
纯黑的艾尔家族战甲,以及胸前那枚银灰色的图腾,让他体内的运算矩阵发出一阵兴奋的微颤。
“把坎多城交出来,布莱尼亚克。”克拉克悬浮在半空,“这是唯一的条件。照做,我们可以就此离去。”
“哈哈哈哈……”
大笑声在残破的主控室内回荡开来。
布莱尼亚克缓缓抬起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无形的恩赐。
“我冗杂的情感模拟算法,开始运行了。”布莱尼亚克微微仰起头,“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喜悦吧?”
“自从抛弃肉体,拥抱硅基之后。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看着克拉克,犹如看着这宇宙间最绝美的艺术品。“氪星最后的血脉们。”
“乔·艾尔的血脉,他最成功的作品。在今天穿着艾尔家族的战甲,主动走进了我的收藏室。”布莱尼亚克的声音渐渐被周围升起的轰鸣声掩盖,“这种级别的惊喜,让我回味无穷。”
乔·艾尔最成功的作品?
克拉克眉头微微皱起,双眼中热视线燃烧,他讨厌这家伙的说话方式。
“布莱...”
“轰——!”
超人话音未落,主控台后方的合金墙壁轰然裂开。
数十根粗壮的金属机械触手缠绕住布莱尼亚克的躯干与四肢。在刺耳的机械绞盘声中,他被拉拽着腾空而起,迅速隐入那深不见底的母舰舱体深处。
“歼灭模式启动。”
母舰冰冷地宣告了战争的开始。
主控室四面的墙壁翻转。
数以百计的发射通道如蜂巢般开启。
成千上万台造型狰狞的机械骷髅,宛如决堤的黑色潮水向着中央两人涌来。
克拉克目光一沉。
迎着最前方的那波机械海,腰部发力,右拳狠狠挥出。
“砰!”
气浪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骷髅被直接命中。
克拉克眉头微皱。
拳锋传来一阵反震。
这东西,似乎很硬。
“嗡——”
被击退的机械骷髅重组阵型。眼眶中的红光骤然大盛,成百上千道高能等离子光炮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刺目的光束瞬间将两人所在的区域彻底淹没。
可在光爆的核心。
“就这点温度?”
佐德站在原地,任由足以融穿星际战舰装甲的高温光束轰击在自己的黑袍和躯体上。足以致命的热量,在触碰到他体表的瞬间,便被他变异的基因细胞如同海绵吸水般尽数吞噬。
狂笑声撕裂了轰鸣。
将军身上漆黑的血管暴起,随即亮起刺目的类星体强光,迎着漫天光雨,大步跨出,双手抓起一只挣扎着的机械骷髅!
“咔——!”
骷髅被气硬生生撕成两半。
断裂的能量管线喷洒出刺目的火花。
“跟紧点,卡尔!”
佐德随手将两半废铁砸向后续涌来的机群,砸倒了一大片。他转过头,眼底闪烁着狂暴的战意,冲着克拉克放声大吼。
“别用你在地球上那种软绵绵的打法!把我们的力量全放出来!”
佐德双臂一振,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霸王龙,再次掀起一片金属风暴,“今天,让我们一起教教这个只知道躲在罐子里的机械怪胎,什么才是这宇宙里真正的顶级掠食者!真正的神之民族!”
看着前方那个在枪林弹雨中硬抗光炮、徒手拆机甲、笑得比反派还要猖狂的德鲁大叔。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被压抑许久的黄太阳能量彻底释放。
伴随着黑色战衣表面浮现出一层坚不可摧的生物力场。
“轰!”
他亦是切入机械潮汐的另一翼。
黄太阳能量在骨骼间奔涌,右拳挥出,没有保留,拳锋砸中当先一台机械骷髅的胸甲。
方才还坚不可摧的合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拳头直接贯穿胸腔,捣碎了内部的能量核心。
克拉克手臂一振,震荡波顺着残骸向外倒卷,三台靠得极近的骷髅连骨架带武器,统统炸成漫天飞舞的金属碎屑。
气浪炸裂。火光冲天。
不过哪怕如此,也比不上另一翼的佐德,将军的打法粗暴得令人发指。
他不躲避光炮。
类星体辐射改造过的躯体张开无形的胃口,将轰击在胸膛上的高能等离子束尽数吞下,体表漆黑的血管膨胀,亮起刺目的蓝白幽光。
反手扣住一台骷髅的颈椎,佐德生生将其拔断,脊柱带着闪烁电火花的线缆被扯出,他将这颗金属头颅当成链球,狠狠砸进密集的机群。
“热视线,卡尔!”佐德一脚踩瘪了一台半毁的骷髅,偏过头,嘴角咧出嗜血的弧度,“我们不能和农夫砍柴一样一拳一拳打!烧穿它们!”
克拉克面无表情,眼底红芒盛放。
两道暗红色的高热射线横扫而出。
坚不可摧的机械大军在热视线只不过顷刻之间,一条长达数十米的扇形真空带就这么被强行清空出来。
熔化的合金液在地上汇成刺眼的沟渠。
“我可没留手。”克拉克收回视线,反手一记肘击,将一台试图偷袭的骷髅砸成废铁,“管好你的烂摊子。德鲁大叔。”
“很好!这才像个艾尔!”佐德狂笑。
两人在硅基汪洋中凿出两条绝对空白的通道。
机械骷髅前赴后继,却连阻滞他们半秒的脚步都做不到。
前方无路可走,厚重的隔离门死死焊死。
克拉克没停步。
他屈起膝盖,整个人化作一颗黑色流星,重重撞在隔离门中央。佐德紧随其后,拳峰砸在一旁。
沉闷的巨响撕裂星舰。
隔离门向内凹陷,轰然爆裂。
重力系统在这一刻瘫痪。
破碎的金属板、断裂的线缆、乃至尚未彻底报废的机械断肢,全都在失重的环境里悬浮起来。
两人一路向下。
打穿一层,再踩塌一层。
爆炸的火光在身后不断拉长,刺耳的警报声逐渐被甩在头顶。
他们就这么切开母舰层层叠叠的外壳,直插心脏。
直至最后一道合金舱盖被佐德硬生生撕开。
所有的噪音在踏入这片空间的刹那,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强行掐断。
环境温度骤降。
四周取而代之一片令人窒息的幽绿色冷辉。
空间开阔,却显得拥挤不堪。
成百上千根巨大的机械神经元,粗壮如深海巨兽的触须,在半空中缓慢地搏动。它们交织、缠绕,最终全部汇聚向中央那座悬浮的王座。
王座之上,自诩宇宙皇帝收藏家的布莱尼亚克静静地端坐着。
冷漠的绿色面孔没有表情。头顶呈品字形排列的三个金属节点,正随着机械触须的搏动,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他视线穿过悬浮的金属残渣,落在克拉克和佐德身上。
“氪星的残党。”
布莱尼亚克语气冰冷,“你们的存在,是错误。生物的傲慢让你们失去了理智,是你们主动走进了这间最完美的牢笼。”
穹顶的重型装甲板轰然咬合,封死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