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上,灰白色的混沌雾气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刃芒,那刃芒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细长的裂缝。
拓跋无界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一道赤金色的雷霆从他的掌心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迎了上去。
那电网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鸿蒙紫气与雷霆权柄融合后的产物,每一道电弧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每一道电弧都能让合道修士灰飞烟灭。
张驴的刀锋斩在电网上。
“轰!”
一声巨响,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灰白色的混沌雾气和赤金色的电弧在碰撞点炸开,像一朵盛开的双色花。
方圆万里内的几颗陨石被花瓣扫中,瞬间化为齑粉。
张驴被反震之力弹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退出数千里才稳住身形。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崩裂,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虚空中,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
拓跋无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但他的右手,那只释放电网的手,手背上多了几道细密的伤口,赤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好刀。”拓跋无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然后抬头看向张驴,“好刀法。”
“你的电网也不错。”张驴甩了甩手上的血,咧嘴一笑,“就是有点费手。”
拓跋无界没有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法印。
赤金色的雷霆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像铠甲一样的光膜。
“这是……”张驴的眼睛眯了起来。
“鸿蒙雷铠。”拓跋无界的声音从雷霆中传出,依旧温和,但多了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以鸿蒙紫气为基,以雷霆权柄为骨,张兄,请。”
话音刚落,他直接瞬移到了张驴面前,右拳裹挟着赤金色的雷霆,直直地砸向他的面门。
“来得好。”张驴显化出虫魔形态,虫族元始基因赋予了他类似一种“蜘蛛感应”的能力,也就是未卜先知,刀锋提前架在前方。
“轰隆隆!”伴随着一声声惊雷,两道人影激烈的交战在了一起。
拓跋无界的雷霆权柄守正辟邪,代表着“天罚”,是世上最至刚至阳的力量。
张驴的瘟疫权柄则是守邪辟正,代表着“污秽”,是世上最至阴至邪的力量。
一个要侵蚀,一个要净化。
一个要毁灭,一个要创造。
一个代表死亡,一个代表生命。
两种元始力量在虚空中僵持,像两条绞在一起的巨龙,谁也不让谁。
方圆百万里的虚空被两股力量搅得天翻地覆。
那些远远退开的舰队,无论是天庭的、混沌的、兽人的、死灵的,还是大晋的,都看到了这一幕。
包括双方的大乘修士都暂时休战,面面相觑。
都是天下大乱必有妖孽,一点没错,这两个人都是合道修士,可所展现的法力神通,却要比大乘修士都要强上几分。
无论是各自的权柄,还是斡旋造化与掌控五雷,亦或者混元一气与鸿蒙紫气,都代表着绝对的力量究极。
看来未来的世界,就是他们两个人,至于到底是谁的,或许就看今日一战。
……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驴和拓跋无界还在僵持。
张驴的嘴角挂着墨绿色的血液,身上的玄黑色长袍被雷霆烧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
拓跋无界的脸色也不再从容,月白色的锦袍被瘟疫雾气侵蚀得斑斑点点,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灰黑色的斑点,那是瘟疫感染的迹象。
两人到了最后,都已顾不得体面,像两头角力的公牛,头顶着头,脚顶着脚,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张兄。”拓跋无界声音沙哑,“你这样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我说了,我就要拉着人垫背。”张驴咧嘴一笑。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温暖、浩大、威严,像一轮太阳在虚空中升起。
光芒落在张驴和拓跋无界之间,将两人的力量强行分开。
张驴和拓跋无界同时被震飞,各自退出数万里。
张驴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天帝站在虚空中,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黑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鬓角的白发在星光下像两道细长的银河。
“老爹。”张驴喊了一声。
天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虚空。
那里,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穿赤红色龙袍的中年男人从缝隙中走出来。
大晋仙帝,拓跋无极。
他的面容和拓跋无界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成熟、更加深沉、更加危险。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两片无底的海洋,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
“赵兄。”拓跋无极开口,声音温和,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好久不见。”
“不久。”天帝说,“上次见面,是三万年前。”
“三万年前啊……”拓跋无极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
他看向张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就是你的十八子?”
“是。”天帝说。
“不错。”拓跋无极点了点头,“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
他顿了顿,看向拓跋无界:“无界,过来。”
拓跋无界飞到他身边,低着头。
“父皇。”
“输了还是赢了?”
拓跋无界沉默了一会儿,道:“没输,也没赢。”
拓跋无极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责怪,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输没赢,就是最好的结果。”他说,“走吧。”
“走?”拓跋无界抬起头。
“不然呢?”拓跋无极看向天帝,“赵兄,今日之战,到此为止。”
天帝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你确定?”
“确定。”拓跋无极说,“至少这次确定。”
他转身,赤红色的龙袍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
拓跋无界看了张驴一眼,那一眼里有不甘,有遗憾,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兄。”他说,“今日未分胜负,改日再战。”
“随时奉陪。”张驴说。
拓跋无界转身,跟着拓跋无极走入虚空裂缝。
裂缝缓缓闭合,赤红色的光芒消失在黑暗中。
张驴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双腿发软。
“妈的。”他一屁股坐在虚空中,“累死我了,还没稳固境界呢,就跟人拼命。”
天帝飘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
“起不来。”张驴说,“腿软。”
天帝无奈:“刚才拼命的时候,怎么不腿软?”
“那不是拼命吗?”张驴理直气壮,“拼命的时候顾不上腿软。拼完了,腿就软了。”
天帝归来,自是代表着这场可怕的危机解除,围攻天庭的四方面大军缓缓开始撤退。
不过大军却是损失惨重,甚至可以说是受到重创。
随着张驴撤去混沌领域,那些原本重新复活的将士,重新弥合的战舰又开始崩溃消解。
他毕竟不是真的创世神,还无法做到真正的时光回溯,起死回生,无法对抗真正的宇宙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