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府,签押房。
陈夏端坐于公案之后。
不多时,几个人被引了进来。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此刻满脸堆笑。
他身后跟着一个稍显年轻的汉子,同样魁梧,此人陈夏在宴会上见过,是雷横。
再往后,陈夏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三人身上。
看到那三个人,陈夏不由一愣。
那三个人,此刻正低着头,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且双手背负在身后,被绳索捆住,一幅犯罪认错的姿态。
正是那天在馄饨摊上见过的朱爷,还有他那两个泼皮跟班。
相比金刀帮高层的态度,此刻飞鹰帮的雷涛等人,就完全不一样。
这时,雷涛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却带着明显的惶恐:
“罪民雷涛,叩见陈府长!”
他弟弟雷横也跟着跪下。
雷涛来之前,并未想着跪,但得知金刀帮覆灭后,就改变了主意。
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府长,不一般。
见到这一幕,陈夏没有让他们起来。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审视。
雷涛额头上,泌出大量汗珠。
他硬着头皮开口道:
“府长大人,前日府长接风宴,罪民本该亲自到场拜见,只是……只是那日家母突发旧疾,罪民实在抽不开身,只派了我弟弟前去……”
他咽了口唾沫,偷眼看了看陈夏的脸色,又连忙低下头:
“此事是罪民疏忽,所以,罪民今日特地带了些薄礼,来向府长赔罪!”
他从旁边地上,拿起一个盒子。
打开后,能看到里面,是一株硕大的人参,静静躺在红绸之上,根须完整,隐隐泛着金光。
“这是五百年份的老山参!”雷涛连忙道,“是罪民珍藏多年的宝贝,还有……”
他又拿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银票。
“这是五万两……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求府长大人笑纳!”
陈夏的目光,落在那株人参上。
五百年份的老山参,确实难得,市场上有钱不一定能买到。
若是陈夏吃了后,定然可以修为增进,受益颇多。
五万两银子,也是大手笔。
陈夏若是围剿了飞鹰帮,能捞取的好处,估计也就这么多。
“这个雷涛,有点意思……”
陈夏心中喃喃。
比起金刀帮之前送的八千两银子加一堆破烂药材,这诚意,确实足多了。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转向了最后那三个跪着发抖的人。
“这三位……”
他顿了顿,道:“看着眼熟啊。”
朱爷浑身一颤,差点瘫在地上。
旁边那两个泼皮,更是抖得如同筛糠。
雷涛脸色一僵,随即扭头瞪了那三人一眼道:
“府长,这三个是我飞鹰帮下面的人,他们不长眼,前些日子在街上冲撞了府长大人,所以罪民今日特地带他们来给府长赔罪,希望府长能息怒,这三个人,任由您处置,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将他们打死,给您消消气。”
“三个畜牲,还不快给府长跪下!”
朱爷本就跪着,听到这话,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发颤:
“小,小人朱河,叩见府长大人!”
“那日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旁边那两个泼皮也连忙磕头,一个比一个用力,一个比一个响亮。
陈夏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此刻朱爷的魂都快吓飞了。
那天在馄饨摊,他就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
后来听说新府长上任,杀了金刀帮的陆长老,他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
为了搞清楚,他还特意去揽月楼蹲守过,当日在巷子中,他看到陈夏从那酒楼中走出来,便得到了证实。
原来,新上任的监察府长,真是他在摊位上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当时他吓的面色惨白,就知道大事不好。
他本想要隐瞒,但此事还是被飞鹰帮上面的人知道,今日便特意来赔罪。
而在这过程中,他们已经得知,金刀帮被人灭掉了。
这个消息传来,让飞鹰帮的人都面色惊恐,知道一个不好,他们就要步入金刀帮的后尘。
所以,此刻朱涛和飞鹰帮的帮主等人都非常害怕,希望能缓和关系。
至于结果如何,他们就不得而知了,他们也是在赌。
一个,是放弃宁阳府的一切,连夜跑路,一个就是过来赔罪,希望得到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