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一般来登门的人,我都打发走了,不过这个人,他说自己叫福安,乃是京城康王府的管家,所以我来告知老爷。”
吴管家小声道。
“康王?”
陈夏知道一些京城的信息,康王是武王的弟弟,在皇族中排名十六,如今也有一百八十岁。
当今炎帝有很多后宫,生的子女都数不清,很多半途夭折,很多老死了,能活下来的都是精英。
只是炎帝不册封太子,所以很多皇子的心都悬着,却也给了所有皇子一线希望。
康王就是和武王争锋相对的势力,陈夏得罪了武王,武王的对头康王来找他,拉拢他,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这也证明他已经入了京城势力的眼中,只是卷入夺嫡之争,后续一定非常麻烦,这不是陈夏愿意看到的。
但对方毕竟是康王的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点点头,随后朝着大厅走去。
当他来到正厅的时候,便看到里面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脚蹬黑布鞋,手里端着一盏茶。
看到陈夏,这人站了起来,拱手一礼。
“见过陈总府!”
“在下福安,康王府管家。”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陈夏,“我家王爷听闻陈总府年纪轻轻便有武尊之资,心中仰慕,特命老奴前来拜会。”
“王爷常说,镇南省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果然不假,陈总府二十出头,已是三相宗师,灵武双修,这样的俊杰,放眼整个大魏,也很难得,王爷最敬重有本事的人,听说陈总府的事迹,恨不得亲自来见,只是怕冒昧,才让老奴先来打个前站。”
“今日得见到陈总府,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不是凡人。”
“哪里,福管家客气了,本府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小官,担不起这般抬举。”陈夏道。
福安摇了摇头。
“陈总府太谦逊了,三相宗师,附灵境元神,灵武双修,这些本事,放在京城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王爷常说,镇南省出了您这位个人才,一定要结交。”
双方互相客套了一番。
随后,陈夏便询问了对方来的目的。
“王爷没什么事,就是久仰陈总府大名,想交个朋友,同时给陈总府送些薄礼。”
说话间,福安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着,放在桌上。
锦盒不大,一尺见方,黑檀木的,盒盖上刻着云纹。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件衣服。
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是淡淡的银灰色,泛着幽幽的光泽。
像是一层月光被揉碎了,织成了布,非常漂亮。
“此衣名为宝罗纱,穿在身上,轻若无物,拥有隐匿,屏蔽元神探查的效果,还能防御罡气,卸掉一部分力道。”
福安羡慕道:“此衣是用天蚕丝和金蚕丝混织而成,天蚕丝产自极北冰原深处的天蚕,这种蚕八年才吐一次丝,灰丝线细如发丝,坚韧无比,刀剑难断。”
“金蚕丝则产自苗疆瘴气弥漫的深山中,金蚕比天蚕更为罕见,二十年才成熟一次,吐出的丝线带着淡淡的白色光泽,水火不侵。两种丝线混织,辅以月光石粉末染晕,才能在纱衣上呈现出像月光一样的光泽。”
“除此之外,宝罗纱的来历,可以追溯到千年前,那时大魏还未立国,中原大地诸国纷争,有个叫织云阁的隐世宗门,专攻服饰炼制。”
“织云阁的弟子多为女子,擅长以蚕丝织造宝衣,宝罗纱就是织云阁的镇阁之宝,一代阁主花费数十年心血,采集天蚕丝和金蚕丝,辅以各种珍稀材料,才织成了这件纱衣,阁主因此将纱衣命名为宝罗纱,取天宝地罗,月光织就之意。”
“后来织云阁在一场大战中覆灭,宝罗纱流落民间,辗转多人之手,有人用它保命,有人用它换资源,或将它藏在密室中,一代传一代。”
“最后宝罗纱落入大魏皇室手中,被当作宝物珍藏,而康王年轻时在西域立下大功,皇上便将宝罗纱赐给他,作为嘉奖。”
“此衣很难损坏,可以长久穿着,但康王一直舍不得穿,便藏在王府宝库中,这次也是王爷特意吩咐,拿出来送给陈总府的!”
“宝罗纱的珍贵,不仅在于它的材料难寻,更在于它的炼制工艺已经失传,天蚕丝和金蚕丝虽然稀有,但费些力气还能找到,织云阁的织造手法,才是真正不可复制的,能让此衣长久保存。”
陈夏心中微动,但并未多说什么。
这时,福安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袋,放在桌上,袋口用红绳扎着。
根据福安所言,这里面是元石,足有三千块。
三千块元石,放在外面,够一个小宗门用上十年了。
随后,福安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契展开,铺在桌上。
地契上写着地址,是一座五进府邸,位于京城,东街崇仁坊。
后面还附了一张图纸,画着宅子的布局,前院,中堂,后院,花园,池塘,假山,回廊,一应俱全。
不算太大,但在京城崇仁坊那个地方,这样的宅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崇仁坊住的是什么人?
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当朝大员。
一个外来人想在崇仁坊买宅子,有钱都没处使。
这还没完,接下来,福安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卷纸,铺在桌上。
也是一份地契。
是京城外,西山的一座山头。
地契上写着四至范围,在京城西外八里,有一座山头区域,东至山脊,西至溪谷,南至官道,北至京城,方圆三里,整座山头都在地契范围。
陈夏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暗道康王竟下这么大的血本?
宝罗纱衣,是防身宝物,还有三千块元石,更是一笔惊人财富。
还有京城崇仁坊五进府邸。
城外西山整座山头。
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是薄礼。
康王这份礼,重得离谱。
陈夏看着福安。
“福管家,这……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康王的这些礼太重了,本府收不得。”
陈夏知道,拿人手短。
他并不想参与任何夺嫡的事情中。
似乎看出陈夏的心思,福安道:“陈总府不必多虑,王爷说了,只是想与陈总府交个朋友,没别的什么,更没有让陈总府非要加入王爷麾下的意思,王爷说像陈总府这样的人,不可能成为哪位王爷的麾下之人,王爷知道这些礼物对于陈总府而言,算不得什么,陈总府收下,王爷高兴,不收下,王爷也不勉强,但老奴来都来了,东西带来了,若是不能交差,回去要挨罚。”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陈总府就当是给老奴一条活路,王爷一个面子,我回去也好交差。”
陈夏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福安的话,他是听明白了。
收了,是给康王面子,不收,是驳了康王的面子。
康王的面子,不是那么好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