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伸出手,试图摸摸它的鬃毛。
天马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一步。
张驴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
天马又退了一步。
张驴再往前。
天马扬起前蹄,作势欲踢。
张驴连忙后退三步,讪讪地收回手:“好好好,不摸就不摸,别踢人嘛。”
天马星君在一旁看着,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它们认生。”他说,“等你和它们熟了,自然愿意让你碰。”
张驴眼睛一亮:“怎么才能和它们熟?”
天马星君道:“多喂它们吃点好的,多说说话,慢慢就熟了。”
张驴挠挠头:“这倒是和养马差不多。”
天马星君摇摇头:“它们不是马。它们是光元素能量体生命,诞生于星海深处,是银河最古老的生灵之一。它们的智慧,不比人低。”
“哦,那……那他们会生小马驹吗?”
“当然。”
“小马驹要多久才能长大?”
“按照天界的时间三年足以,但若是放在造化元气衰弱的其他星宇,大概需要三千年。”
张驴继续搭话,天马星君也总是礼貌回应,过了一会,张驴实在无话可问了,心底不禁暗暗吐槽,我都说到这份上,你都不送我几匹。
“前辈,”他腆着脸接着道:“那天马骑兵团,平时都驻扎在哪里?”
天马星君道:“银河系心环天马星。那是我们的驻地,也是天马的繁衍之地。”
“距离地刑星远吗?”
“倒也不算远。”
张驴心中一喜:“那咱们可是邻居了……我能去参观参观吗?”
天马星君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天子想去参观,随时可以。但若是想要获得天马,就必须陛下允许了。”
张驴干笑两声:“那……那还是算了,这点小事没必要劳驾他老人家。”
告别天马星君,回到城墙上,云裳含笑道:“被马踢了?”
张驴讪讪道:“八姐说笑了。我这么机灵的人,怎么可能被马踢?”
云裳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分明在说:“你刚才差点被踢。”
张驴干咳两声,转移话题:“老姐,你说天马星君这个人怎么样?”
云裳想了想,道:“天马星君,本名牧云,是天庭最古老的星君之一。他出生于中古天庭时期,亲眼见证过古天庭的鼎盛和衰落。论资历,比增广天王还要老。”
张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
云裳点点头:“他一直很低调,常年驻守天马星,很少参与天庭的政务。但谁都知道,天马骑兵团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就算是天父,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
几天之后,传送门被增广天王派来的空间术士重新打通,大军主力开始撤离,不过,心月狐与天马星君以及一部分兵力仍会滞留在幽都,这里将成为天庭打通地狱的一座前哨站。
张驴也已回归本体,将身体重新还给了七杀。
不过七杀本人有些难以抵抗地狱的腐朽法则,被他收入到了识海之中。
到了离开之时。
“爹,你们要走了吗?”肉山眨巴着小眼睛,脸上满是不舍。
张驴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嗯。你在这里好好修炼,听镇狱王伯伯的话,知道吗?”
肉山重重点头:“知道,我要把噬魂渊的那些脏东西都吃完,然后变成太岁神!”
张驴笑了:“好,有志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塞到肉山手里。
“这是什么?”肉山好奇地打开。
里面是一堆小山般的花花绿绿糖果、点心、烤肉,还有糖葫芦。
肉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是两盏小灯泡。
“爹!”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张驴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给你藏起来的,一次别吃太多,留着慢慢吃。”
肉山紧紧抱着储物袋,眼泪汪汪地看着张驴:“爹,你真好。”
张驴笑道:“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好好修炼,等爹下次来看你,要看到你变强了,知道吗?”
肉山用力点头:“嗯!”
小药童走上前,轻轻抱了抱肉山。
“药儿姐姐,你也要走了吗?”肉山闷声道。
小药童点点头:“我要陪哥哥回去。等下次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肉山眼睛一亮:“真的?”
小药童认真点头:“真的。”
肉山咧嘴笑了,那张大饼脸上满是幸福。
……
城门外,一艘金色的战舰正悬停在半空中。
那是增广天王留下的接应舰,专门送他们返回阳间。
云裳已经站在舰舷边,一袭白衣在暗红色的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与这地狱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方天地。
张驴登上战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幽都城。
城墙上,镇狱王负手而立,朝他微微点头。
谛听蹲在一旁,血月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张驴抱拳行礼,然后转身走进舰舱。
战舰缓缓升空,向那道巨大的旋涡飞去。
穿过旋涡的那一刻,刺目的阳光让张驴眯起了眼睛。
昆仑墟,依旧是那片连绵的雪山,蔚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
一切都和进入地狱前一样。
但张驴知道,一切都已不同,地球存在着这样一个通往地狱的门户,以后必定还将要派驻重兵,也将会引来宇宙间源源不断的冒险者。
幽冥世界并非空无一物,完全死寂。反而也存在着一些宝物,比如魂晶,还有一些特殊矿产和灵物。
一条通往幽冥的稳定通道,就代表着源源不断的财富。
天庭也一定会开放这个门户,以利益导向吸引民间力量开拓,从而辅助增快打通地狱的速度。
“终于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阳间清新的空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云裳站在他身边,淡淡道:“感觉如何?”
张驴想了想,认真道:“还是阳间好。地狱那地方,待久了容易抑郁。”
云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张驴忽然想起什么,意念一动,眉心处浮现出一片旋涡。
一道光芒闪过,七杀的身影从旋涡中跌了出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呼!”七杀大口喘着气,“差点憋死我!”
“至于吗?”张驴斜睨着他,“不就待了几天?”
七杀翻了个白眼:“你试试?你那识海里乱七八糟的,又是瘟疫又是怪雾,我待在里面跟坐牢似的,动都不敢动。”
张驴嘿嘿一笑:“行了,这不是出来了吗?接下来什么打算?”
七杀沉默了一瞬,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山。
阳光洒在雪峰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天空湛蓝如洗,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这人间的一切,都让他感觉格外亲切。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他其实有着大好前程,可就是因为贪财好色全都毁了。
在太阿王朝被逐出宗门,回到地球又被一群人追杀,现在真的没地儿去。
张驴看着他,难得正经起来:“老弟,我给你个建议。”
七杀看向他:“什么?”
张驴道:“去太乙学府。”
七杀一愣:“太乙学府?”
张驴点点头:“那是天庭最高等的学府,位于三十三天之顶的离恨天,汇聚了银河系最顶尖的知识和资源。你去那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而且,那里没人知道你是谁,你可以从头开始。”
七杀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张驴。
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和警惕,似乎消散了一些。
“你……真不怕我变强了之后,反噬你?”
张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你反噬我干嘛?咱俩是兄弟,又不是仇人。你要真能变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到时候咱俩联手,一个正面刚,一个背后捅,那还不横着走?”
七杀嘴角抽了抽:“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
张驴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去太乙学府,好好学,好好练,缺钱缺资源,找我。别再去抢了,丢人。”
七杀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谁丢人了?我那叫劫富济贫!”
“济谁?济你自己?”
七杀无言以对。
云裳在一旁看着这对活宝,嘴角也不禁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张驴又转向她,腆点脸:“老姐,还请您带一带我这个小老弟,他若是在学府里沾花惹草什么的,不用跟我客气,打就成了。”
不说太乙学府了,哪怕是离恨天这种四大至高天,也是不是普通人能够进入的,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自然都不是什么问题。
云裳打量着七杀,最终点点头,道:“好,一会就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