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死灵一族算是人类探索永生之道的另一条路线。
宇宙间有一个最朴实的真理,那就是肉体易变,而灵魂永存。
理论上只要保证灵魂不衰竭,那么就是永生。
如果说人的意识代表着理性与感性,那么肉体就代表着本能与欲望。
人类穷极一生,都是意识在与欲望相搏斗,两者此消彼长,互相损耗。
而钢铁死灵一族选择抛弃了肉身,也就不存在欲望,不会产生“心魔”,更容易进入道家所言的至清至净之境。
也就是说,他们才真正能够做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们是真正天道代言者,绝不会因为个体欲望而偏颇,处事完全的公正客观。
在这种绝对理性的理念下,其他的有情众生就成了宇宙的污染源,需要加以清除与净化。
不过,无论是人类也好,钢铁死灵也罢,个体也好,文明也罢,强弱与否都是看所能调动的能源。
相对而言,机械生物能够发挥力量的大小,更是完全取决于自身的能源层次。
对于相位之王来说,普通意义上的能源对它已经毫无意义,它所需要的正是混元一气。
它自身也能够产生混沌元气,无尽岁月之下,包括整个躯壳都已完全的淬炼成了水火不侵,万物辟易的混沌物质。
但它生成混沌元气的效率远远不如张驴。
也就是说,如果张驴来做它的能量源,它的实力发挥将会得到暴涨。
它与张驴达成了合作。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成为统一钢铁死灵,成就机械大帝!”
……
出发前,四天子赵元宝不断的发来请柬。
张驴这人本来是从不对外交际的,但请帖来得比预想中更殷勤,不是一张,是七张。
第一天送一张,第二天送两张,第三天送四张。
到了第四天,送请帖的人直接换了,换成赵元宝本人。
“十八弟,”赵元宝站在瘟部官署门口,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的玉带镶着九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笑呵呵地说:“你再不来,哥哥这面子可就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张驴看着这位天界最有钱的天子,心里明白,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四哥赵元宝修为在天子中不算最顶尖,但他手里握着两样东西,让所有人都得高看一眼。
一是财部权柄,二是天界银行的股份,前者让他掌控着天庭的钱袋子,后者让他掌控着天庭的钱罐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天界,有钱能使仙推磨。
这个世界还存在另一个最朴素的真理,那就是打仗的永远也玩不过搞人事关系的。
经济也是一切的基石,如果没有赵元宝的支持,没有几个原体军团能运转起来。
“四哥说哪里话。”张驴咧嘴一笑:“我这不一直忙着嘛。瘟部刚重建,一堆烂摊子,您是不知道……”
“知道,知道。”赵元宝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诉苦,“所以哥哥这不是来请你了吗?吃点好的,喝点好的,换换脑子。”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再说了,你那些哥哥姐姐们都要出征了,这一去生死未卜,临行前聚一聚,也是兄弟情分。”
张驴看着赵元宝那张笑眯眯的脸,兄弟情分。
这四个字在天家,比混沌元气还稀罕。
“行。”他说,“我去。”
赵元宝的酒楼是一处洞天福地,是特殊的独立空间,没有主人允许,即便是天尊也不一定能进来。
酒楼方圆数百里,青山绿水,楼台亭榭。酒楼建在一座小山的山顶上,三层楼阁,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三十六盏琉璃灯,灯里的火焰是采集自太阳星核的金乌真火,永不熄灭。
张驴到达的时候,天色将晚。
金乌真火的光芒映着天边的晚霞,把整座酒楼镀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楼前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种銮驾、飞车、坐骑。
有玉辇,有凤舆,有龙车,有鹤驾,有麒麟,还有几头张驴叫不出名字的异兽,趴在地上打盹,鼻息间喷出的气流把地上的青草吹得东倒西歪,
“排场不小。”
张驴嘟囔了一句,觉得自己也要有点排场,就把小黑召唤了出来,坐了上去。
小黑已经上万岁,不在年幼,算是进入了青春期。
它常年待在识海,何曾见过如此多的异兽与同类,当即眼睛冒光,角生闪电,四蹄踏着墨色的雷云,昂首挺胸地从天而降。
那姿态,那气势,活像一个刚拿到驾照就开上了超跑的富二代。
“低调,低调。”张驴拍了拍它的脖子。
小黑不听,反而更加卖力地喷出一口紫色雷霆,烧得空气噼啪作响。
趴在地上打盹的那些异兽,有龙,有凤,有麒麟,有貔貅,一个个都是血统高贵、来历不凡的神兽后裔。
但小黑这一出场,它们全都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小黑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它身上的纯净血脉,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元始气息。
异兽不同于人类,它们的修行与进化都是在试图提纯自身的血脉,血脉越是纯净,成长潜力与力量也就越强。
而血脉纯净度,就是鉴定尊贵与否的重要标志。
很明显,小黑的血脉纯净度非常的高,真有几分上古麒麟的风范。
一头夔牛站了起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在问:你谁啊?
一头火凤展开了翅膀,赤红色的羽毛在晚霞中燃烧,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像是在说:来者何人?
一头白玉麒麟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头上的角亮起莹白色的光芒,像是在打量。
小黑谁都不理,迈着四方步,一步一步地走向酒楼门口。
那些异兽纷纷让路。
不是怕,是敬。
张驴骑在小黑背上,穿过那些异兽,来到酒楼门前。
“十八殿下。”门口迎客的是赵元宝的大弟子,一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绣着铜钱纹的道袍,满脸堆笑,“师尊在二楼等您。”
张驴翻身下马,拍了拍小黑的屁股:“自己玩去,别惹事。”
都说宠物随人,小黑也不例外,腆着脸朝那白玉麒麟走过去,伸着鼻头就要嗅对方的那个。
这本是正常的动物本能,可在场的可都是智慧高绝的神兽。
那白玉麒麟是一头母的,通体雪白,身姿优雅,一双眼睛如秋水般清澈。
它看着小黑那张不怀好意的脸,鼻孔里喷出一股寒气,扭头就走。
小黑不依不饶,跟在后头,鼻头一拱一拱的,活像一个地痞无赖在调戏良家妇女。
张驴捂脸。
他后悔把这货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