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尔敢!”一声冰冷的低喝响起。
太虚一挥手中的拂尘,那拂尘看似普通,但这一挥之下,天地变色。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拂尘上炸开,化作一道剑芒直向小黑射去。
大乘期修士出手何其恐怖,单是那强大的精神意志便已冻结时间和空间,世界陷入一片静寂。
不仅正在做坏事的小黑动弹不得,场内的其他人都陷入一种时间被暂停状态。
唯一不受时间桎梏的唯有同属大乘期的角木蛟,他的竖瞳微微收缩,手指动了动,但没有出手阻止。
小黑还保持着那个不可描述的姿态,眼睛里的满足已经变成了茫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道白光正在朝它飞来,而它动不了。
白玉麒麟也动不了,但它感觉到了那道剑芒的杀意,那是要连它也一起毁灭!
危机时刻,一声闷哼响起。
一道乌光打破了时停,闪现在小黑两兽跟前。
那乌光来得太快,快到角木蛟的竖瞳都来不及收缩,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虚空中劈出,精准地挡在了剑芒的路径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银白色的剑芒撞上了乌光,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树木折断,那些趴在地上打盹的异兽被掀翻了好几个。
乌光散去,露出一个人影。
是张驴。
他举着一面盾牌,挡在小黑和白玉麒麟面前。
那盾牌通体青色,表面有水流般的纹路,正是王螃蟹送他的那面天河玄龟壳。
盾牌上,银白色的光芒还在流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龟壳上蠕动。
龟壳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
张驴的手臂在颤抖。
大乘期的一击,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不是炼虚期能轻松接下的。
他呲牙咧嘴:“呀,疼死我了。前辈,这是我的坐骑,实在抱歉,这小家伙不懂事,畜生而已,遵循本能做事,您千万大人有大量。”
太虚真人看着他,拂尘还举在半空中,银白色的光芒在拂尘的丝线间流淌,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银蛇。
“你的坐骑?”太虚真人眯起了眼睛。
大乘期修士完全称得上是宇宙之间最顶级的生命体,是天界的中流砥柱,哪怕是天帝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一个小小的天子,哪怕现在是八部天官之一,他也并不放在眼里。
他背后的天界银行是一等一的超级巨无霸,并不像凡间那样,而是一家私有银行,完全的独立,天庭只是拥有一些股份而已。
天庭的运转,甚至都少不了天界银行的支持。
如果说人类文明是政、商、军、修四大阶层所控制,那么天界银行就是最顶级的“商”,底蕴与实力其实并不在紫薇斗宫这样的宗修势力之下。
张驴也知道惹不起这些天界真大佬,更何况是自己这边小黑的错,小黑常年待在识海里,根本一点都不懂人类的人伦礼数。
他急忙道:“真人,我会负责的。”
太虚真人面色依旧冷淡:“你怎么负责?”
“让它们成亲。”张驴说,“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一样不少。等出征回来,我亲自登门提亲。”
太虚真人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还趴在那里,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又看了白玉麒麟一眼。
白玉麒麟的头低着,四蹄微微发抖,但它的身体有意无意地往小黑那边靠了靠。
太虚真人看到了那个动作。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一个父亲看到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时的那种无奈。
“出征回来再说。”他说。
张驴松了一口气,急忙道:“谢真人。”
“别谢老朽。”太虚真人转过身,背对着他,“老朽没答应什么。等你活着回来,再说。”
他迈步走向酒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向白玉麒麟。
白玉麒麟低着头,四蹄轻轻点地,像一缕白色的烟,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它回头看了小黑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涩,有不安,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黑嘴里叼着灵石,尾巴摇得更欢了。
其实白玉麒麟的修为要远比小黑高的多,真要不愿,小黑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它那个的。
只是它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感觉到了小黑身上存在着一种古老的元始血脉。
就类似人类的双修一样,兽类的交配也是阴阳和合,弥补对方身心之不足,甚至可能提纯自身的血脉。
故而面对小黑莽莽撞撞的乱来,它没有抗拒。
白玉麒麟就被太虚收回了识海。
张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盾牌上的裂纹还在,银白色的光芒已经散尽,但那股大乘期的力量残留还在龟壳上流淌,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疼不疼?”王螃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蟹钳咔嚓了一声。
“疼。”张驴老实说。
“疼就对了。”王螃蟹幸灾乐祸,“大乘期的一击,合道都不一定接得住。”
“死胖子你刚才怎么不阻止小黑。”张驴怒道。
王螃蟹义正言辞:“为什么要阻止,男欢女爱,阴阳和合,天地交泰,本就是天道。是你们人类非要搞什么虚头巴脑的人伦礼教,把这种行为玷污了。”
张驴给了他一眼白眼。
他也不敢把小黑留在外面,就也收回了识海,随着王螃蟹一起进入酒楼。
识海里,小黑趴在肉山旁边,嘴里还叼着那块被白玉麒麟噙过的灵石,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肉山从蘑菇山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它。
“小黑,你嘴里叼的什么?”
小黑现在已经能听懂人言,也会说话,只不过心性也是如同稚儿。
它把灵石吐出来,用鼻子拱到肉山面前。
肉山伸出肥硕的爪子,捏起那块沾满口水的灵石,塞进嘴里,嚼了嚼。
“不好吃。”它说。
“我也觉得不好吃。”小黑声音稚嫩:“但爹说,追女孩子要用这个。”
它也是跟肉山一样,把孵化它的张驴当做爹。
肉山歪着脑袋想了想,从蘑菇山里掏出一朵小蘑菇,递给小黑。
“那这个呢?这个好吃。”
小黑看了看那朵小蘑菇,又看了看肉山那张憨厚的脸。
“你追过女孩吗?”
“没有。”肉山老实说,“我只吃过女孩子。”
……
宴席继续。
赵元宝拍了拍手。
门开了,两个侍女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里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个小小的玉瓶。
玉瓶通体碧绿,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瓶口用一张金箔封着。
“这是何物?”王螃蟹好奇地问。
赵元宝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揭开金箔,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那酒香不是普通的香,而是一种让人心神俱醉、灵魂颤栗的香。
张驴闻到那香味,体内的混沌元气竟然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动了。
“这是……”太虚真人睁开了眼睛。
“万年醉。”赵元宝说,“采集银河系核心区域的造化元水,配合三十三种天材地宝,用太虚真人传下的秘法,酿了一万年。”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一共酿了三瓶,一瓶孝敬了父皇,一瓶留给了自己,这一瓶,今天与诸位共享。”
雅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螃蟹的眼睛亮了,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本就是以酒入道,这种银河仙酿对他的作用远不止口腹之欲这么简单,而是真的可能促就修为递进,提升悟性。
赵元宝倒酒,每人一杯。
酒液是透明的,但在杯中流转的时候,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条微缩的彩虹被困在了杯子里。
张驴端起酒杯,闻了闻,酒香入鼻,混沌元气竟然自发运转起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最后汇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