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位邪神并未降临,但是另一位已降临的邪神早已注意到了张驴。
正是瘟疫之神腐朽。
张驴体内的两大瘟疫权柄,就宛如黑夜里的指路明灯,对腐朽而言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如果能够集齐六大瘟疫权柄,他的果位将会更进一步,成就帝格。
天帝独自去阻挡宇宙兽人大军,转而由月华仙尊挡在面前,而月华仙尊并不能阻止住他。
他挪动星球般的庞大躯体,向张驴飘去。
张驴斩杀小丑皇的那一刻,就感觉一股无形的注视落在了他身上。
那注视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整个虚空都睁开了眼睛。
他的汗毛瞬间竖起,转过头,正对上了远处虚空中腐朽那一双慈爱的双目。
识海里,相位之王冰冷的声音响起:“高阶生命锁定。距离:未知。速度:无法计算。建议:立即撤离。”
张驴匆忙掠到了肉山跟前,大喊:“儿子,进来。”
肉山并未察觉到危险,憨憨的问:“爹,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快回来。”
“哦。”肉山听话的返回,钻回了他的识海。
张驴接着又找到小黑和小垃圾,把它们也收回识海。
然后,巨灵法相瞬间收缩,从数千米高的巨人变回常人大小,相位战甲随之缩小。
他的脚下浮现出一片灰白色的云,混沌元气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急速奔逃。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腾云驾雾之法,只不过所驾驭的云朵是自身的混沌元气所凝结,拥有破空之能效,也就是无视任何空间阻力。
要知道即便是宇宙真空,其实也有阻力,因为宇宙空间本质上就是一片暗物质大海。
而混沌元气的破法特性,使得他就像是一台破浪而行的飞舟,遁速之快要远超自己的火遁术。
这项本事,就被他命名为“筋斗云”。
可就像孙猴子永远也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一样,他即便拥有筋斗云也并不能逃离腐朽的锁定。
那股注视越来越近了,不是追,是降临。
腐朽的身体太庞大了,像一颗腐烂的星球,臃肿、畸形、扭曲,表面的脓液和血水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蛆虫在他皮肤下蠕动的速度加快了,苍蝇在他周围飞舞的密度增加了,那张慈祥的圆脸上,笑容依旧温和,但深褐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东西,贪婪。
他盯着张驴,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盯着一块鲜肉。
“孩子,为父在你身上植的种子已经发芽成熟,”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温柔得像一个父亲在呼唤迷路的儿子,“别跑,让为父看看你。”
张驴跑得更快了。
腐朽的身体在虚空中缓缓转动,方向不变,速度不快,但奇怪的是,他和张驴之间的距离却在迅速缩短。
不是腐朽变快了,是空间本身在变化。
腐朽所过之处,虚空开始收缩,像一张被从中间点燃的纸,边缘向中心卷曲、折叠、压缩。
空间距离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
张驴把混沌元气催动到极致,灰白色的云在脚下炸开,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现在的速度或许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亚光速水准,但在腐朽面前,这速度就像一只蚂蚁在拼命奔跑,而一只巨象只是在慢慢踱步。
不仅没有缩短,反而愈来愈近。
在他们两者之后,还有一道银光紧紧跟随,正是月华仙尊。
她每次挥手便有无穷的星光汇聚,浓缩成高能激光束持续不断的对腐朽庞大的躯体进行轰炸。
但却不能对腐朽造成什么太大伤害,作为一种瘟疫之神,它就像是宇宙的癌细胞,拥有无限分裂的可怕生命特性,理论上真正属于不死不灭的存在。
距离还在缩短。
一万里,八千里,五千里,三千里。
腐朽的面容越来越清晰,那张慈祥的圆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每一寸皮肤都像一块腐烂的沼泽。
他的身体表面,脓液汇聚成溪流,血水汇聚成湖泊,蛆虫像白色的波浪在肉浪中翻涌。
“孩子,”腐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柔,依旧慈祥,但多了一丝急切,“你体内的权柄在呼唤我。你感觉到了吗?它们在渴望回归,渴望完整,渴望与我融为一体。”
张驴确实感觉到了。
体内的两个瘟疫权柄,凋零与痛苦,在腐朽靠近的时候,开始不安分起来。
它们像两条被囚禁的蛇,在他体内扭动、挣扎、嘶鸣,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回到它们真正的主人身边。
“老实点!”张驴冷哼一声,混沌元气在体内运转,强行压制住两个权柄的躁动。
但压制越来越困难。
随着腐朽越来越近,两个权柄的挣扎也越来越剧烈。
它们开始侵蚀张驴的身体,传染权柄让他的皮肤浮现出灰黑色的斑点,腐化权柄让他的肌肉开始溃烂。
“小子,你撑不住了,去找你的天帝老爹,或者宫主。”青木老头匆忙道。
面对这种混沌邪神的追杀,确实只有寻求大乘期修士的庇护。
不过张驴没有听,他直接激活虫魔形态,一对羽翼延展而出,羽翼撕裂空间,开始不断的进行空间瞬移,又渐渐与腐朽拉开。
他想了想,转而朝着战场之外冲去。
青木老头疑惑:“你要干嘛,你就是孙猴子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掌心啊,赶紧找你老爹去啊。”
“老头,你说我能不能把这个大肉块干掉,吞了他身上的四大权柄。”张驴阴恻恻的道。
青木一愣,忍不住呲笑起来:“小子,即便是天帝都拿六大邪神没有什么办法,就凭你?”
张驴摇摇头:“不止我,还有你,还有师傅月华仙尊,还有相位王,还有我的五行拘灵大阵,还有我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还有……我老婆。”
“你老婆?”青木疑惑。
“是的,我老婆她来了,我能感受到,这娘们看到遇到危险,应该会出手吧。”
青木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这些年跟张驴混在一起,自是了解过他的过往。
张驴没有严格意义的老婆,如果说真有一个算是老婆的话,就是当初的和亲行为,和亲对象是宇宙虫群的一个母皇,那也是一位大乘期的存在。
“嘿嘿,三个大乘期,加上你我,能不能干掉腐朽?”
青木沉默下来,他自是深知张驴实力,这小子如果真的要全力爆发开来,八荒六合全部聚齐,没准是真的可以与大乘争锋一二。
再加上月华仙尊,相位王,虫族母皇,三位大乘期联手,没准真的可以干掉腐朽,到时候吞掉他的瘟疫权柄,张驴就真正具备了成就瘟癀大帝的资格。
“小子,不得不说,你真的胆子大,好,干了!”
……
腐朽太强了,强到仅仅是靠近,就足以让张驴的身体崩溃。
两者距离又再次开始拉近,张驴能闻到腐朽身上的气味了。
那不是普通的气味,而是一种超越了嗅觉的、直击灵魂的恶臭。
是腐烂、是死亡、是绝望、是所有美好的东西被玷污后的残骸。
那气味钻进他的鼻孔,钻进他的毛孔,钻进他的每一个细胞,让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爹。”肉山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安,“好臭。”
“忍忍。”张驴说。
“忍不了。”肉山说,“我想吐。”
“那就吐。”
肉山真的吐了。
一大团灰白色的、像蘑菇孢子一样的东西从它的蘑菇山里喷出来,在识海里弥漫开来。
奇怪的是,那些孢子弥漫之处,张驴脑子居然清明了一些。
张驴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儿子,你能吸收他的气味?”
“不是吸收。”肉山说,“是吃掉。那些孢子会吃掉所有腐烂的东西。爹,我是蘑菇,蘑菇最喜欢腐烂的东西了。”
是的,太岁又称肉灵芝,就像所有的蘑菇一样,它们生长在腐烂的木头和落叶上,把有机质分解成养分,回归土壤。
而肉山是混沌太岁肉芝,蘑菇中的始祖,它分解的不是木头和落叶,而是宇宙间一切腐烂的东西。
包括腐朽的瘟疫之气,张驴心中又增添了把握,兴奋道:“儿子,你立功了,回去给你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