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与兽人大军退却,天庭大军开始在这里的星球上建立据点,植入混沌矩阵系统,建立跨越星际的超远传送阵。
桥头堡一旦建立,那么便算是在创世之柱扎了根,后续想要完全占领创世之柱,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恶魔大军并未被剿灭,而是退到了创世之柱深处。
其他的四大势力也仍是在观望,大战随时仍是可能会爆发。
旗舰凌霄号悬浮在创世之柱星云的外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舔舐着战争留下的伤口。
张驴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那片被剑光撕裂后又重新愈合的虚空,手里还端着一壶没喝完的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映着远处星云的光,像一团被囚禁的火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重,不轻,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
张驴没有回头,整个天庭,走路能走出这种节奏的,只有一个人。
天帝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船舷很宽,足够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不挤谁。
张驴侧头看了他一眼。
天帝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装饰,黑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鬓角的白发在星光的映照下像两道细长的银河。
他的脸在星光中半明半暗,轮廓深邃,线条硬朗,像一座被风雨侵蚀了亿万年的石像,依旧挺拔,依旧坚硬,但棱角已经被磨去了不少。
“爹。”张驴喊了一声。
“嗯。”
“喝酒吗?”
天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伸出了手。
张驴把酒壶递过去。
天帝接过酒壶,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放下酒壶,看着远处的虚空。
“好酒。”他说。
“四哥给的。”张驴说,“叫万年醉。”
“元宝手艺不错。”天帝说,“比他娘强。”
张驴张了张嘴,想问赵元宝的娘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他该问的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星云在缓缓旋转,就像是一条擎天手臂,五根巨大的光柱从星云中拔地而起,直插虚空深处。光柱的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芒,像五根撑起天穹的巨柱。
星空中,战场的残骸还在漂浮,破碎的战舰、断裂的肢体、凝固的血浆,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张驴看着那些残骸,忽然问:“爹,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仗的?”
天帝想了想:“很久了。”
“多久?”
“久到我记不清了。”
张驴转头看着他,看着那双金色的、平静的、像两口古井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活得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活这么久。
“爹,你叫赵业?”张驴又问。
“嗯。”天帝点头。
“可以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张驴好奇道,天帝是跟他一样的牛人,经历肯定也是异常丰富。
天帝笑了起来:“可以,其实……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来自于地球。”
张驴大吃一惊:“你也是地球人?”
“是的,只不过我的地球跟你的地球不太一样,略微有一些差别。”
张驴挠头,表示听不懂了。
天帝详细地解释起来:“听说过平行宇宙理论吗?”
张驴点头:“听过,但不怎么懂。量子力学里头的东西,说什么观测导致波函数坍缩,每一次观测都会分裂出一个新的宇宙。薛定谔的猫既是活的又是死的,直到你打开箱子看它一眼,宇宙就分裂成两个,一个里面猫活着,一个里面猫死了……”
“你懂不少。”天帝说。
“嘿嘿,我这人就是爱学习。”张驴咧嘴一笑,“不过我一直觉得那帮人也是半懂不懂,吹得天花乱坠,真问他们薛定谔的猫是公是母,他们就哑巴了。”
天帝嘴角微微上扬:“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是半懂不懂,只能靠推演,不过平行宇宙是真的存在。”
他抬起手,挥洒出一片星光:“你可以把宇宙看作一台服务器,但这台服务器不止一个,而是有千千万万台。每一台服务器里,都运行着相似的、但又不太一样的程序。”
“这些服务器之间的数据是不互通的,正常情况下,生活在A服务器里的生命,永远不会知道B服务器的存在。”
“但也有不正常的时候。”
“什么时候?”张驴问。
“当服务器之间的防火墙出现漏洞的时候。”
天帝指了指星图上无数细小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光的海洋。
“这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宇宙。它们平行存在,互不干扰,像无数个气泡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中。”
“每个气泡里,都有一片星空,都有一个银河系,都有一颗太阳,都有一颗地球。”
“每个地球上,都有人类。”
张驴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每个地球上都有一个我?”
“差不多,但不完全一样,平行宇宙之间,存在着量子纠缠效应。一个宇宙里发生的事情,会在其他宇宙里产生微弱的回响,也就是这个宇宙的你,其实会略微影响到其他宇宙的你。”
张驴呆了下,挠头:“那我有没有机会去见一下另一个宇宙的我?”
“当然可以,你甚至能够脱离这些服务器,真正的成为自我的主人,去看其他宇宙你的命运。”
“自我的主人?”
天帝点头:“所谓修真,便是由虚到实,由假到真的过程。我们都是这些宇宙的虚拟数据,但总有一天我们会变成真实存在。”
张驴心头怦怦直跳:“成为五维生物吗?”
“是的,你已经获得了瘟癀印玺,那其实就代表着你成为了我们这台服务器的最大程序体之一,是天道授予你的散播瘟疫与死亡的权限,但这还不够……还依然被局限于五行中,三界内。”
天帝声音一顿,看着远处那五根通天彻地的光柱,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张驴说。
“五维生物,是跳出服务器之外的存在,他们不是程序,不是数据,不是代码,他们是写代码的人,是造服务器的人,是定义什么是存在的人。”
张驴又问:“爹,你见过五维生物吗?”
天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见过一次。”他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张驴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张驴还想再问。
天帝却是讳莫如深,不再多谈。
不过张驴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天帝也是地球人,只不过不是这台宇宙的地球人,而是来自其他宇宙,阴差阳错才来到这个世界,并一步步的走到了至尊宝座,带领人类文明重新壮大。
虽然来自的宇宙不同,可是所有宇宙的通则都是一样的,也就是都在创世七大真理的构建之下。
无论是学习与信仰哪一个真理,都有可能成就巅峰,成就五维生物。
因为这些宇宙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培养五维生物。
也可以把这些宇宙理解为一个的蛋,蛋里可能有亿万颗卵子精子,互相竞争吞并,最终只有一个能够受精。
“那蛋孵化了怎么办?”
天帝深深的看着他:“蛋孵化了,宇宙就不复存在了。记住,宇宙其实就是为了你我而生。”
张驴心中一道灵光闪过,喃喃道:“我即世界!”
“是的,你即世界,所有人都是你,甚至于我也是你,当然,你也是我。”
张驴又迷糊了:“我是造物主?”
“不,还不是,当你经历了所有事件,所有人的生命之后,你才能足够成熟,才能孕育而出。”
张驴还是听不懂,不过他的心里浮现了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最早时期,在地球上,他锒铛入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