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之柱外围，天庭大营。
战争的硝烟尚未散尽，虚空中还漂浮着破碎的舰体和凝固的血浆。但在这片废墟之上，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混沌矩阵已经植入进了几颗尚还完好的星球，跨越星际的超远传送阵正在搭建。
天庭大军像一颗钉子，牢牢扎进了这片被混沌恶魔盘踞了亿万年的星域。
张驴站在“瘟神号”的指挥舱里，透过星晶穹顶看着远处那五根通天彻地的光柱。
成就瘟癀大帝之后，他的认知维度再度提高。
他能感觉到那五根光柱中蕴含的力量，那不是普通的光，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一种超越了物质、超越了能量、超越了法则本身的东西。
那是“道”的具现。
是宇宙这台服务器最底层的源代码。
五根光柱，代表着五种最基本的天道权柄。
创世之柱之所以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便是因为谁掌握了这五根光柱，代表着就掌握了五种宇宙源代码的权限。
“陛下。”身后传来白骨夫人的声音。
张驴转过身。
白骨夫人穿着一件素白的道袍，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看起来温婉端庄，像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
“什么事？”
“大晋仙朝来人了。”白骨夫人说，“已经到了凌霄号，陛下让您过去。”
张驴挑了挑眉。
大晋仙朝，古天庭遗老在创世之柱建立的势力，自认为是正统，一直以来与天庭并不对付。
现在混沌恶魔吃了败仗，天庭强势进入创世之柱，他们看来是坐不住了。
“来的是什么人？”
“大晋仙朝太子，拓跋无界。”白骨夫人说，“大晋仙帝最宠爱的儿子，下一任大晋仙帝的继承者，合道巅峰修为，被誉为大晋仙朝百万年一遇的天才。”
“天才？”张驴咧嘴一笑，“我最喜欢天才了。”
白骨夫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跟了张驴这么久，知道这位少主说“喜欢”的时候，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
……
凌霄号的迎宾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张驴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客位上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脚蹬一双云纹靴。
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鬓角垂下两缕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和，举止从容，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家的大男孩。
但张驴注意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是两滩一望无际的汪洋，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合道巅峰。
张驴在心里评估了一下，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要多。
而且这个人给他感觉非比寻常，居然有种面对大乘修士的感觉。
他所接触的几位大乘之中，腐朽慈祥，月华仙尊清冷，亢金龙凌厉，电母威严，太虚真人淡泊。
而这个拓跋无界，他的气质是一种……完美。
对，完美。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表情都无可挑剔，像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艺术品。
张驴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完美的东西，往往都不真实。
“十八弟来了。”赵元宝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肥硕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晋仙朝的太子，拓跋无界。”
他转向拓跋无界：“太子殿下，这位是我十八弟，瘟癀大帝，张野驴。”
拓跋无界站起来，朝张驴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一只天鹅。
“久仰大帝威名。”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像春风拂过湖面，“腐朽邪神陨落之战，张兄以炼虚之身斩杀大乘邪神，古今未有，旷世战绩。无界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张驴咧嘴一笑：“太子殿下客气了，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拓跋无界说，“更何况，能斩杀混沌邪神的运气，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实力。”
张驴心里“啧”了一声。
这马屁拍得，水平比他高多了。
这时，天帝的身影在主座出现。
拓跋无界立即转身，朝天帝躬身行礼：“拓跋无界，拜见天帝陛下。”
天帝含笑道：“无界无需多礼，我与你父亲算是至交好友。”
拓跋无界坐下，目光从在座的每个人脸上扫过，一一含笑致意。
他的目光很温和，像春天的阳光，不刺眼，不灼人，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张驴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个人的实力强得离谱，只怕不在大乘修士之下。
天帝的一众天子，包括大天子帝释天似乎都逊色一筹。
当然，比自己还是要差一点的。
众人落座。
张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瘟部的位置在圆桌的左侧靠后，但因为他现在是大帝了，座位被往前挪了挪，紧挨着斗部的月华仙尊。
月华仙尊向他传音道：“小心这个人。”
张驴不动声色：“怎么了？”
“他身上有古怪。”月华仙尊说，“不是修为的古怪，是……说不清。总之，小心。”
张驴点了点头。
拓跋无界坐下后，先是环顾四周，然后开口：“无界此次奉父皇之命前来，是为结盟之事。
创世之柱的战争，天庭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混沌恶魔并未被消灭，它们只是退入了创世之柱深处，等待反击的机会。宇宙兽人、虫族、钢铁死灵，也都在暗中窥伺，随时可能出手。
天庭以一敌四，即便能赢，也会元气大伤。大晋仙朝愿意与天庭结盟，共同对抗混沌势力。”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赤龙星君嗤笑一声：“你们大晋之前的态度可是暧昧得很。现在我们打赢了第一仗，你们就来结盟了？”
拓跋无界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坦然的、理所当然的从容。
“星君说得对。”他说，“之前我们确实在观望。这不是因为我们胆小，而是因为我们不确定钢铁死灵与宇宙虫族会不会出手，也不确定贵天庭能否战胜混沌邪神，更不确定无天老佛会不会出手。”
听到无天老佛四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无天老佛早年是西方佛界的领袖，是跟天帝平起平坐的存在，可是后来堕入魔道，长期盘踞在创世之柱，是混沌恶魔背后最大的依仗。
关键的是，无天老佛也已进入渡劫期，是银河系，乃至整个宇宙最强大的生命体之一。
“现在呢？”赤龙星君问。
“现在确定了。”拓跋无界说，“天庭能在第一战中斩杀腐朽邪神，证明了你们的实力。天庭能在大胜之后不骄不躁、稳扎稳打，证明了你们的定力。有实力，有定力，这样的盟友，值得结。”
赤龙星君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亢金龙开口了：“结盟可以，条件呢？”
拓跋无界看向亢金龙，目光平静：“大晋仙朝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天庭承认大晋仙朝的地位，双方以兄弟之邦相称，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
亢金龙呲笑一声：“正统地位？大晋仙朝自认为正统，那天庭是什么？”
拓跋无界笑了笑：“天庭也是正统。古天庭分裂之后，正统也随之分裂，大晋仙朝继承了古天庭的北方黑帝道统，贵天庭继承了古天庭中央黄帝道统，双方各有所得，各有所失。谁也不能说自己是唯一的正统，但谁也不能说对方不是正统。”
亢金龙看了天帝一眼，天帝没有说话。
“第二条呢？”亢金龙问。
“第二条，双方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互设使馆，互通商贸，共同开发创世之柱的资源，共同组建联军。”拓跋无界说，“具体细节，可以由双方的外交官后续商谈。”
赵元宝的眼睛亮了。
互通商贸，共同开发，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天界银行的业务可以拓展到大晋仙朝，财部的税收可以增加一大块。
“第三条呢？”赵元宝问。
拓跋无界的目光从赵元宝身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云裳。
云裳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战甲，长发束成马尾，面容清冷，气质如冰。
她坐在张驴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静静看着一本书，绝世孤立。
拓跋无界看着云裳，目光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第三条。”他的声音轻了一些，“联姻。”
大厅里瞬间安静。
张驴端在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拓跋无界的目光还在云裳身上，没有移开。
云裳依旧低着头，端着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座冰雕。
“联姻？”天帝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是的。”拓跋无界收回目光，看向天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大晋仙朝和天庭，都是人类文明的载体，也都是古天庭的后裔，同根同源，同文同种。联姻，是巩固联盟最好的方式。”
“你想娶谁？”天帝眯起了眼睛。
拓跋无界的目光再次落在云裳身上。
“八公主，云裳。”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复杂了起来。
天帝沉默不语，其他人则是打量两人，联姻确实是巩固联盟的最好选择，不过这涉及到了天帝的家事，他们是不好发言的。
而且天庭并不是凡间的封建皇朝，既要自由，也要独立，既要民主，也要强权。
不能以多数人的利益来侵犯少数人，一切都要看当事人是否愿意。
张驴放下酒杯，酒杯落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