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奋脸颊红晕,抬手轻拍孙权肩膀安抚说:“逆术已然灭亡,魏公又岂能持久?”
说着观察孙权态度变化,见孙权对贬低义父魏公袁绍并无抵触情绪,吴奋随即就说:“这就是仲谋请愚兄宴饮的意图?”
“是,舅父在身边,只好将这终身大事请托舅父操持,可舅父军务忙碌。如今正值家国危难之际,我若为婚事去求舅父,被舅父训斥是小事,就怕舅父见我不成器而伤怀。”
孙权也是为难模样,端起空了的酒瓮试着倒了倒,没倒出多少酒,又继续说:“所以想请兄长在舅父那里探一探口风,若是可以,我也想早日成家,这样留个子嗣,也好专心于军事。”
“这是人之常情,父亲岂会见怪?”
吴奋满口酒气:“说起来也是我们疏忽了,忘了仲谋也是冠礼之人了。实在是军务繁忙,难免疏漏。今晚回去,我就在父亲那里说明此事,为仲谋定一门好婚事。”
一门好婚事,能直接给孙权找一个坚固牢靠的好丈人,以及一帮能打敢拼的内兄弟。
唯一可惜的是,好舅舅吴景这里没有女儿。
但吴景也有宗族兄弟,也有交好的领军将校,谁家若有合适未曾婚配的女儿,吴景作为主媒人,那自然而然会更亲近孙权。
见吴奋答应下来,孙权喜出望外,抱着酣醉的吴奋转了一圈:“太好了兄长!”
只是酒醉平衡感太差,这表兄弟两个摔倒在地,吴奋先起来伸手拉孙权,拉到一半突然松手,看着孙权栽落不由哈哈大笑,孙权也是跟着大笑。
笑罢,稍稍拍打身上沾染的泥土,孙权就送吴奋出门登车,摇着手目送马车缓缓离去。
随即忍不住的孙权转身就躬身对着墙角呕吐,酣畅淋漓后,才掏出手巾擦拭嘴角,整个人站的笔直。
他已经执行了刘晔交给他的第一步计划,那就是亲近舅父,拉近与母亲的关系。
很多事情只要母亲肯帮他说话,那都不是事情。
说到底,整个孙齐宗室都是亏欠孙权的,他是出去做人质失败,险些身死,沦落到河北继续当人质。
魏公袁绍义子的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好处。
他若不去做人质,仅仅是孙策死时分配给孙权的部众,就足以让孙权成为孙齐内的宗室强藩。
孙静、孙贲各是一脉之长,孙策死后,孙权就是孙坚这一脉的长者,他的实力、影响力肯定还在孙翊之上。
可惜,出去当了一回人质,回来后什么都没有。
大家都是亏欠他的,但没有一个强势人物来主导、推动此事,那亏欠的补偿问题,就会一直停留在口头或心里。
唯有与吴氏家族深度捆绑,讨好母亲吴氏,吴氏才能在合适的时候,为孙权讨来应有的补偿。
反正齐公这个烧身、灭族的东西已经不值钱了,尤其是放弃青州之后,这个尊爵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孙权不贪这个尊爵,他只想拿到入朝参与议政的入门券。
跻身朝堂之后,才能施展手段,逐步增强自身的影响力,直到成为主导者。
占了朝廷大框架大平台的便宜,肯定要付出代价。
但只要成为绝对的主导者,效仿赵氏另起炉灶也行,鸠占鹊巢也可,总之会有无数可能性。
可若是错过眼前的动荡良机,那他真的就只能沦为孙静、孙贲、孙辅、孙河那样的宗室将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