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麾下只有三百多人的孟达,就是孟达向吴懿介绍了这条粉水小道,并亲自率军探路,同时修桥搭路,沿途设立据点,为后续大军穿插提供指引。
粉水一处河谷内,孟达巡视临时营地,见一些士卒正用烟炙烤腿上的蚂蟥,征发雇佣的山民向导或协助包扎伤口,或碾压、咀嚼采集的药材。
他快步进入一座竹竿为骨架,蒙一层防水油布的简陋军帐里。
帐内法正仰躺在竹木拼成的床上,身边火塘内炭火燃烧,烟气顺着竹筒排走。
而法正左腿青红淤肿肥大了最少三圈,探路时被蛇咬了一口的法正也算命大,山民向导在第一时间里给他伤口放血,吮吸有毒的血,才让法正保住了命和腿。
此刻的法正捧着一卷竹简研读,斜眼去看孟达,见他一脸喜色:“何时让子敬这般喜悦?”
“不是我的,是孝直的好事。”
孟达落座在火塘附近的石块上,往火塘里丢了几截干柴,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直接抛到法正胸膛:“孝直自己看,州部转发的。”
法正放下竹简,拿起帛书抖开,一眼扫过面露惊喜本能的想要起来,可扯动淤肿的左腿,立刻吃痛,一张脸痛苦又快乐:“这……嘶~”
重新躺好,法正疑惑去看孟达:“子敬不会是特意伪造耍弄我的吧?”
“我怎么会拿这种大事来说笑?”
孟达敛容正色:“的确是州部转发来的,吴将军遣使送来的,让我一定要保护好孝直。前路凶险,我的意思是孝直立刻南撤,跟随大军返回蜀中,再乘公车北上晋阳。”
自益州三方归顺赵氏后,赵基的太师公府、大司马幕府,赵彦的太傅公府,以及赵温的司徒府,都在征辟各种人才来充当掾属。
当然了,持续征辟的过程中,也开始向益州派遣县令长,目前并未涉及郡守一级。
等征辟、委任县令长差不多了,就要开始征举益州今年的孝廉。
孝廉入朝后,紧接着就是年末重头戏上计。
地方财政上计、规划完毕后,才会着手征郡守入朝或转任其他的郡,到那时候西州嫡系郡守才回来益州上任。
法正不过是赶上了征辟的末班车,若不是赵基想起有这么个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文征辟,那以法正的地位,根本不会有人举荐他。
益州本土人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把名额让给外州讨饭、避难的法正?
东州兵大佬那么多,自然也轮不到法正来充当什么代表。
东州兵大佬分三种,一种是刘焉的旧吏如庞羲,一种是能打的豪强如吴懿,另一种是出身很高的大姓,如射援射坚兄弟。
随着益州归附,裴潜之弟裴俊也急速崛起。
虽说亲老爹裴茂谋反下狱,可裴氏父子那点事情,随着裴茂倒台也不算什么隐秘、忌讳了。
裴俊最初不过是跟着姐夫一家来益州送丧,然后就天下大乱一发不可收拾,只能逗留蜀中。
而现在,裴俊反倒成了东州体系中的一员,还是东州年轻一代的头目,带着这帮还未冠礼的少年士人应邀前往龙城大学学习。
孟达、法正不敢跟裴俊比,也不敢埋怨其他东州大佬忽视他……这没办法,孟达老爹当过凉州刺史,之所以当凉州刺史,是因为给张让送了两瓶葡萄酒。
所以正统的东州大佬如射坚射援兄弟,先天不喜孟达这样的幸进之后。
毕竟,孟达祖父就没什么成就,也就父亲当过凉州刺史,算起来不过小寒门而已。
法正出身相对好一些,父亲举孝廉、辟公府,迁廷尉府左监,病逝于任上;祖父是西州大儒,曾祖担任过郡守,勉强算是世历两千石的门第。
只是避入蜀中避乱,门第影响衰减一档,也就比孟达强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