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九九重阳节。
晋阳城郊各处,都有呼朋引伴聚餐的亲友团。
城西龙山半坡之上,木制栈道、台阶交错纵横。
坡梁地势相对平坦、开阔处,这里以碳化原木为地基梁柱迈入土中,又在表面铺设龙骨,铺设木地板。
木地板根据地势起伏,呈现阶梯状。
数万军士耗时两月时间,造就了这块纵横宽幅近二里的坡上平台。
外围又架设木墙以挡风,只留下东面,这样一来这个阶梯平台的各阶层,都可以俯视山下的晋阳城,就连远处汾水东岸的景物也能看清楚大致轮廓。
阶梯最高处,赵彦不时端酒示意,鼓励、督促下方各处的文武官吏、功勋之士饮酒,而他也就口渴时,才会小饮一口杯中低度数的米酒。
这里一共有十八道台阶,每道台阶南北长一里有余,内外宽在二十步左右。
每处台阶上桌案拼合成大长桌,各类酒水分类摆放,玻璃酒具摆列成塔状,皆呈有酒水,供赴宴之人随意拿取。
各类果蔬、菜肴、肉品供应充足,随时都有仆从用手推车运来新炙烤的肉品或水果。
才抵达晋阳第二天的孔融就坐在最高一层的次席,他面东瘫坐于木地板上,面前单独摆着小桌,桌上是他调制的各种酒水。
各种酒液与果汁随意搭配,本就颜色多变,再加上不同颜色、造型的玻璃酒器来盛装。
这样一桌五光十色、酒味口感各异的酒水摆在孔融面前,以至于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时不时端起一杯酒,举在面前,隔着酒杯去看太阳,以一种激动莫名又十分悲哀的心情畅饮而下。
仿佛他不是在给自己饮酒,而是给那些葬身乱世的友人故交而饮。
“天人作乐,亦不过如此啊!”
孔融放浪不加约束,是最快酣醉的,他忍不住放声大哭:“伯喈兄啊伯喈兄,可知今日太平之盛景、欢乐!”
赵基看到孔融那模样,侧头看身后捉刀而立的侍卫王双:“山风颇大,去给文举公那里装上帷幕。”
“喏。”
王双行礼,快步离去点了几名当值的卫士,将备用的帷幕、支撑杆带过去,很快给孔融附近组成了一个小型帷幕。
晋阳什么都好,就是风太大了。
夏日的大风还有一定避暑的效果,可秋后尤其是山上,这风一旦刮起来,就有些太冷。
赵基不怎么饮酒,他端着一杯淡绿色薄荷水,时不时浅饮一口。
反正大家都在喝五颜六色的酒水,他举杯示意时,也不会有怀疑他没有喝酒。
渐渐日悬正中,参加酒宴的万余人都已酒酣。
各处都在作舞,有小团体之间的歌舞,也有军吏为主,组织起来的长龙舞。
长龙舞就是跳舞的人前后相连,后面的人将右手搭在前人的肩上,左手必须拿个东西来挥舞,前后踩踏一致的步点,跟随前人移动,口中也呼呼喝喝伴随鼓点、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