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头渐渐西垂,赴宴的官吏、功勋之士多数烂醉被卫士搀扶离去。
整个重阳大宴期间不饮一滴酒的赵基则护送赵彦前往近处的一座顶峰。
通往顶峰的路已经修葺过了,是木制栈道、台阶。
龙山本来就不是什么险峻大山,铺设栈道、台阶纯粹是为了方便人员出入和搬运器械。
山顶处整理平坦,以砖石垒砌出一座三层高的圆柱形塔楼。
塔楼内外涂白灰,极少使用木制器具,为了防火防雷击,塔楼内还有一道粗大的避雷针直通地下以导电。
塔楼地面三层,地下一层,地下一层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闷烧的地炕,可以给塔楼提供充分的供热。
这座塔楼入夏前就已经修好,此刻已点燃地炕。
热气通过曲折烟道上涌,烘热了砖石墙壁与三楼的地面、夹壁。
赵彦只穿袜子,摘了冠,走在暖融融的木地板上,整个人颇感舒坦。
他来到窗边那座观星镜架前,还是忍不住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整个三楼有十二面可开启的落地窗,正中天窗也分为内外两圈,也都是能开启的,方便观察各个方向的星空区域。
赵彦落座后,先是戴好自己的近视眼镜,就揭起防尘布,随后把头塞到防尘布下。
观察片刻,听到脚步声,他不满起身就见赵基端着大盘进来:“祖父,吃些米粥吧?”
“吃吃吃,吃了一日还没吃饱?”
赵彦指着赵基冒热气的盘中两碗肉糜粥:“这观星镜是精密器物,受不得潮湿水汽,快快端走!”
“是。”
赵基随意应下,但盘膝而坐,端起米粥就吃了起来,边吃边说:“祖父,百工器具日新月异时刻都在发展,说不好明年工匠造出更好的,你会嫌弃这几台不中用。”
“胡说,老夫怎么会是那种人?”
赵彦喝斥一声,有些中气不足,但还是从观星镜旁离开,来到赵基旁边落座,神情莫名:“元嗣你说技术泄露,各方也学去了会怎样?”
“学去了才好,有竞争才会有更好的发展。蹄铁这东西我苦心藏了五年,用了不过半年,结果内外都在学。关中那边给驴马钉硬木马掌,不就挺好?”
赵基给老头儿递了小碗肉糜粥过去,赵彦端着闻了闻,还是说:“观星镜是精密之物,以后还是在二楼用餐。”
“祖父说的简单,也就把粥拿到这里来,祖父才肯过来用。放在二楼直到发霉,祖父也顾不上吃。”
赵基端起自己的碗,突然又说:“秘匠署又有新进展,制造出一种能洞察入微的显微镜,能看霉丝萌发、生长,也能看血肉微末之变化。”
“显微镜?”
“对,我命名此物为显微镜,镜片还需要详细打磨一番,具体形制已经定好了。”
赵基浑然不在意此事,口吻随意:“大概再有三四个月就能改进完善,祖父感兴趣的话,明日就送到太傅府。不过……”
“什么?”
赵彦顾不上吃粥,握着银勺斜目看赵基:“有什么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