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个屁啊!”
此刻石苞已经结束了厮杀。
他浑身浴血,大步走到许允身边,浓郁的血腥味让许允气息一滞,当即说不出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黄将军在荆州,是跟吴蜀二贼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来洛阳跟你们好好说话,只是顾念同袍之情。
谁来造反倒也是好事,没有人造反,我们怎么平叛呢?”
不作大死,怎么能背大锅呢?
黄庸在加强陈群的同时,也一直想让司马懿赶紧作死。
只是司马懿之前不动如山,采用的都是拉拢皇后之类的手段。
这次司马懿拼命一击失败,比之前陈群失败的麻烦更大——毕竟之前陈群用的是跟自己交往不深的杨阜,杨阜跑了之后并没有对证,而司马懿这会儿估计是没有人可用,所以让自己的心腹徐邈亲自上。
清算的把柄现在落在了黄庸的手中,黄庸终于能名正言顺回到洛阳了。
“恭喜黄将军!”李丰嬉皮笑脸,表情得意中带着真诚。
他这次的站队极其成功,不仅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更帮助黄庸在众人面前作保,说天子已经有了诏令。
他作为陈群的着力培养的黄门郎之一,说这种话还是很有分量,展现了自己极大的价值,更是沾沾自喜,面露欢愉之色,忍不住得意地道:
“将军,若非小人,将军也不能这么快就平定司马贼吧?”
“对。”黄庸真诚地笑着,正色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地道,“安国有这样的本事,我心甚慰,到了洛阳,还真得谢谢安国才是。”
李丰大喜,脸上的表情更加傲慢,觉得自己这一手实在是做得太到位了。
他父亲李义跟徐庶差不多的出身,就算做到了九卿,也就刚混到了一个跟陈群一起吃饭上桌的机会。
可他敏锐地站队站在了黄庸这边,这次雪中送炭,等于救黄庸于水火之中,那之后……之后入朝,黄庸肯定要更加依仗我才是!
李丰一直觉得自己的官太小,一个黄门郎实在是屈才,所以上班的时候经常请假,跟一群人搞玄学研究,按照大魏的法律,一次请假一百天就要失去官职,李丰每次请假几十天就正好痊愈,反正也不指望上班这点工资,日子逍遥自在。
现在好了,他要当大领导了,他容光焕发,什么病?
不存在的!
“说来德和这次运气还真是极好。”李丰已经称呼黄庸的字了,“这次天子想要动手,因此跟皇后合谋,在宫中诛杀张春华,引起大乱,将军入洛之后,可以立刻将妖后擒拿,以安定人心。”
黄庸挑了挑眉毛,李丰现在确认了,说明张春华真的死了,而且极有可能是跟天子和皇后有关。
这个位面的小叡难道已经看破了司马懿的野心,不过也不至于啊,为什么会杀张春华?
张春华一死,司马懿肯定以为曹叡是要对他动手了。
他手下这些人在洛阳城中斗不过禁军,也怕生乱会被夷三族不好挽回,所以才突然选择在城外伏击黄庸。
只能说造化弄人,他仓促行动,一头撞进了黄庸的埋伏之中,现在他们辛苦培养的死士也被一扫而空。
接下来,黄庸要独霸洛阳了。
戴陵看着李丰嚣张的样子,心中颇为不爽,不过转念一想没有李丰这一战怕是要危险,就算能打赢,只怕也要拼个几乎全军覆没的下场,索性也只能陪着微笑。
趁李丰准备动身,他又赶紧低声道:
“将军,若是李丰之前首鼠两端背叛我等,这一战岂不是危险了,将军之前是不是还有别的准备。”
“呃……”黄庸笑嘻嘻地道,“子高现在都这么了解我了?不错,其实孙孝严一直就在附近,就算李安国不来,孝严也能动手,我让他当河南尹难道是让他看热闹的吗?”
说着,他冲石苞点了点头,远处的石苞正擦拭着脸上的鲜血,满脸微笑,缓步上前,用只有黄庸和戴陵能听见的声音道:
“之前徐邈还想分出几百人来拦截孝严,但孝严也长大了,早就提前将这些人收买,他拥兵两千,就在附近。
之前李丰要是没谈好,孝严也能立刻动手,徐邈不是咱们的对手。”
戴陵大惊失色,甚至比刚才还要震惊。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惊讶地道:
“咱们明明能自己做成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李安国来?你看他刚才那嚣张的模样,真以为他救了咱们一样!”
黄庸笑呵呵地道:
“这个你还看不透吗?孝严是咱们自己人,他救了咱们,只是基本操作。
这次回洛阳,咱们需要撒出更多的人情,展现出合作的姿态,而且……”
黄庸看了李丰的背影,又轻轻微笑。
“而且李安国还是挺有思路的……我老大哥华太尉曾经告诉我,当年抓皇后这种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还好郗虑这个愣头青上了,他当时是快哉快哉了,之后呢?
他的家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戴陵好像一下明白过来,点点头道:
“咱们需要一个郗虑?”
“不然呢……”黄庸微笑着摊开手,“咱们老兄弟们吃了这么多苦,终于走到今日,单杀皇后这种事总不能让自己人去做吧,咱们让安国去吧,他还得谢谢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