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成,倒是比预料中少废了不少力气。”
黄庸搀扶着石苞坐在车上,看着鲜血顺着他的衣袖不断流下来,叹道:
“你预料中是如何?”
石苞苦笑道:
“卑下本来以为这一战司马懿会孤注一掷亲自来,没想到他居然只把徐邈给派来了。
孝严已经做好出击的准备了,但这个司马懿还真是小心谨慎,居然没有上当,倒是让我等空欢喜一场了……嗯,这个司马懿不愧是黄将军敬佩的人物,还有他的儿子司马师,我倒是听孝严说,现在司马家的谋划全都是从司马师那出来的。”
黄庸耸了耸肩,笑道:
“没办法,可能他们算了算还是不够成本,或者洛阳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这次跑了就算了,以后咱们还有机会。”
说实在,刚才黄庸对戴陵还是有点隐瞒的。
他之所以让孙密按兵不动,还不全是为了让李丰出来装逼。
直到开打的时候,黄庸还在侥幸预测司马懿、司马师父子是不是有个人会在军中督战,如果用自己把司马懿给引出来歼灭,
可没想到直到最后,也只是徐邈、许允在迎战,司马懿完全没有露面,看来真的跟黄庸猜测的一样,司马懿已经准备跑了,让这两个人来拖延时间。
徐邈这货,对司马懿还真是忠心耿耿。
这让黄庸多少有点难受了——回洛阳如果不司马懿一口气干掉,让司马懿逃掉了,那后面的事情肯定要有很多的波折。
到底是谁下令把张春华给弄死了,不会真是皇后吧?
石苞悻悻地道:
“这个皇后毛皇后,咱们前期宣传的时候都说她是勾结司马仲达,现在好了成了戕害司马仲达。
这下司马仲达成了正面人物了,将军,你说这会不会是司马懿的苦肉计,他故意让皇后把张春华给杀掉,然后再……呃,我乱猜的。”
石苞猜的很离谱,可话音刚落,黄庸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哎,你别说,仲容你还真是个天才……”
“呃?”石苞挠挠头,苦笑道,“真的吗?”
“真的啊。”黄庸双臂抱在胸前,理直气壮地道,“以前就有传闻,说司马懿夫妇不睦,之前还曾经想要饿死张春华,啊不是,是张夫人,都是因为他儿子好言相劝,嗯,他,他弟弟好言相劝,这才作罢。”
“不是他儿子吗?”
“他弟弟,他弟弟……司马孚,司马孚。”黄庸说着,一个劲冲石苞挤眉弄眼,因为天色太黑,石苞半天才反应过来。
“啊对对,就是他弟弟,是属下记错了。”石苞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了拍脑袋道,“是这样,传言就是说司马懿一直与张夫人不睦,许是张夫人之前已经发现了司马懿谋反之事,所以……哦,我知道了,定是张夫人之前已经发现了司马懿想要谋反之事,所以才一直与司马家争执,还跟皇后说起。
皇后一开始定是不相信,之后司马懿……司马懿谋害天子、又谋害太子,这才被发现,司马懿狗急跳墙,居然杀害自己的结发夫人,实在是……实在是丧心病狂,张夫人实在是太冤枉了。”
“呃……”黄庸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这个故事好像从哪看过。
石苞跟随黄庸多年,已经能下意识地口若悬河编出一大段、一大摊看上去很有道理的东西。
还是那句话,这玩意经得起推敲吗?
经不起。
张春华不只是司马懿的发妻这么简单,出身豪族的她几乎是司马懿的合作伙伴,司马懿就算杀张春华也不会选择这种手段,还紧接着就是发动兵变这么刺激。
但是不要紧,黄庸现在要的就是一个宣传报道的机会,宣传面对的大多数人都是没什么分辨能力的,这不是说什么算什么,就像皇后,一开始黄庸都想以伙同司马懿为名对付她,现在形势变了,可能要以杀害司马懿夫人为名进行处置,这就是几句话的功夫,
石苞刚才都已经准备路径依赖造司马孚的黄谣了,不过转念一想司马孚还在关中带兵,随便造这种人的黄谣不太好,所以还是等以后再造也来得及。
他跟黄庸一个眼神就商量好了全部的细节,现在他们马上就要回到洛阳,终于可以决定这些上位者如何,石苞也心潮澎湃,激动地难以抑制。
黄庸拍了拍他的胳膊,又道:
“对了,你让手下人回去跟徐将军说一声吧,让他想办法传递消息,劝司马仲达该走就快走,见面不雅。”
“喏。”石苞恭敬地道,“这点事情小的自然明白,倒是将军费心叮嘱了。”
黄庸温和地道:
“这不是费心,这是我的工作,走吧,事不宜迟,咱们今天晚上立刻赶路,让儿郎们斗抖擞精神摆正态度。
今夜不用叫车载我,我跟儿郎们一起徒步赶路,咱们快点走,去洛阳过年了。”
什么叫工作,工作就是斗争,哪些地方有困难,有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我们是为解决困难去工作去斗争,越是困难的地方就越是要去。
黄庸已经走出了最困难的时刻,尽管还不算最完美,可他心中非常满足。
现在,他要并不坦荡去见曹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