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陈子那边可能也没有理解对,咱们尚书台的很多事情一开始就做偏了。”
杜袭阴阳怪气地笑道:
“德和,我说句公道话,以前文行主管尚书台日常大小事,颇受陈子节制,能做到此处已经是大大用心了。
现在陈子留下的事情太多了,咱们来年还得重新做啊。”
除了此二人之外,其他人的目光都垂下来,一言不发。
这些人不敢批评陈群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朝廷对陈群的定调还没有出来。
如果陈群以后回来,跟黄庸共录尚书事,现在他们开口批评了以后岂不是很尴尬了。
但是你们不敢批评陈群,黄某就要批评你们了,他给李丰使了个眼色,而小成济李丰确实没有让黄庸失望。
他看着这些曾经位置在自己之上的尚书们各个垂头不敢吱声,而自己作为胜利者可以褒贬他们,心中更加欢快了。
李丰本来就想抓紧定下陈群的罪状,之后好发动讨伐陈群的战斗,此刻环视众人,立刻将目光对准了蒋济、卫臻二人。
唔,天子还没死,批评卫臻不太合适,那蒋济,就决定是你了!
“要说辞旧,也不是过年就能都辞了。
之前咱们尚书台可谓是乌烟瘴气,这么多尸位素餐之人日日食君之禄,自夸人人忠诚,可当下天子病重,这些平日山呼忠诚之人却得了陈子的口令便抛下天子,齐刷刷奔赴许昌。
这么多人闹哄哄地走,咱们尚书台这么多人居然都不知情,洛阳的众多禁军也不敢阻拦,还得让卫将军亲自阻挡。
这就是咱们尚书台的威风,好生厉害啊!”
众人之中唯一掌握兵马的就是中护军蒋济。
蒋济是陈群点头提拔的中护军,在此刻的格外尴尬,他老脸煞白,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
这确实是他的问题。
当时众人逃走的时候他没有准备,家小还在洛阳,不然也一起跑了,随即也只能装没看到,让其他人都跑路再说。
这本来应该属于朝臣之间的默契,但现在李丰居然揭穿了,这让蒋济老脸通红,一时下不来台。
他立刻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道:
“这,之前是,是我不察,这才……”
李丰看着蒋济的模样心中愈发得意。
蒋济可是曹操时代的老臣了,地位远在自己之上,就算是李丰的父亲见了也得赶紧行礼称上官。
可现在自己已经能阴阳蒋济了……
裴潜在一边干咳一声,憨笑道:
“不是护军不察,是我这个当尚书令的也不曾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给黄庸狂使眼色,意思是差不多得了,蒋济不是陈群的死党,是可以拉拢的人,别在这会儿把人给得罪坏了。
毕竟蒋济的贪婪名声在外,哪怕给点钱呢,收买收买不就是了,何必让他下不来台。
可黄庸视若无睹,他笑容可掬的看着蒋济,并没有阻止李丰的嚣张。
李丰心中大为欢喜,索性得势不饶人,继续傲然冷笑道:
“别人可以有错,但是护军不能有错。
之前杨阜为乱的时候,高将军身为中护军,就是一锤定音挽救时局之人。
尚书台这么多人都说是奉了陈子的命令,却拿不出凭证,要在路上取来笔墨书写,真是可笑至极,这么长时间护军也不曾处置,那就不对了。
而且到了现在,护军也不曾巡查这些人的家眷,更不曾因为此事问询陈子,这是什么道理啊,莫不是因为护军久在尚书台,陈子的错已经不敢认了吗?”
黄庸是不可能亲自管尚书台的日常事务的,裴潜不可能一直在尚书令的位置上待着,总要进步,杜袭年纪又大了,之后裴潜混上三公之后尚书令的位置可能就要空出来,自己先以河南尹的身份首倡讨伐陈群,之后再晋升为司隶校尉拱卫一方,等老人们相继离开之后提一个尚书令应该不过分。
他咄咄逼人,就是要逼迫蒋济承认陈群有错,蒋济面如死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朝黄庸投入哀求的眼神。
黄庸知道差不多了,都是大魏老臣,也不能都赶尽杀绝,今天是来尚书台立威的,当然要把人拿住,但他不是来杀人的,也自然要点到为止。
随即,他摆了摆手,平静地道:
“行了,我相信护军只是抹不开情面,这也没什么,跟我一样脸皮薄而已。
这样吧,尚书台这么多人往许昌跑确实不妥,护军给许昌那边送信,让陈子做出深刻的自我检查,以及傅嘏那边,嗯,兰石那边,咱们要走他的门路,让他认清形势,好好劝劝陈子。
一把年纪的人了,别跟小孩子一样胡闹,这样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咱们现在对陈子的批判,还集中在理论上的、如果陈子拒绝,那可能就要上升到反对天子、反对大魏江山上了,具体怎么决策,我相信陈子心中有数。
哦,还有一件事……之前本将返回洛阳的时候,在偃师遭到了徐景山、许士宗围攻,二人亲口承认,这是受了司马将军委托。
司马将军那边的事情该怎么处置,我一时还拿不出个什么章程,生怕做的不好,让天下人笑话,我不好决断,此事就交给护军吧,护军意下如何?”
蒋济此刻还能如何?
黄庸已经让了一步,如果自己还给脸不要脸,接下来李丰肯定要如影随形开始继续指责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自然是好的,而且,而且现在武卫将军司马子元已经偷偷离开洛阳。
武卫将军擅离职守怎么也说不过去,我给陈子写封信,也问问陈子想要怎么决断。”
“哎,不错!大魏也该抓考勤了。”黄庸眨了眨眼,“安国,你过了年就要接任河南尹了,这些日子,考勤这种基础工作可不能怠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