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军的人,必须非常配合,非常谨慎才是。
可惜,现在卢毓失陷,傅嘏又跟自己不是很一条心,这让司马师稍稍有点纠结。
万一他一声令下,傅嘏不肯出兵,这不是麻烦了?
无奈之下,他决定再找傅嘏最后、最后、最后好好谈一谈。
这是事关他们生死命运的时候,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司马师满脸凝重地走出帐门,正好迎面看见傅嘏朝自己走来,他调整了一下思路,想了想应该怎么跟傅嘏说,可还没有开口,傅嘏已经说道:
“将军,你说带十个人,子雍肯定也就只带十个,不然被人笑话。
等见了子雍,你阵前跟子雍仔细叙话,之后我径自率军从一旁包抄,除非他有千里眼,能远远望见我军,不然说什么我等也要将他擒住。
之后咱们一鼓作气朝洛阳进发,历数黄庸罪状,向天下昭告长子公的身份,定能让他们军心大乱。”
司马师讶然。
这一路上傅嘏一个劲给自己拆台抬杠,没想到此刻居然会坚决支持自己,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什么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发愣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回过神来,极其欢喜、极其激动地道:
“好啊,兰石助我,大事可定!那就按兰石的计策,等平定黄庸,此番兰石是头功。”
司马师高情商的没有问为什么这种话,但说实在的他心中还是有点嘀咕怀疑,但现在没什么人能用,也只有相信跟自己同谋造反的傅嘏了。
其实傅嘏也是没招了。
他几乎能猜到王肃这一回肯定有诈。
己方之前招降了这么多李丰的手下,打起来了别军中有内奸,突然朝自己反击就麻烦了。
或者,内应趁着这一晚上的机会,去跟背后偷袭温县的那些人合谋打过来,己方就危险了。
这咋办呢?
反正你跟司马师说有危险司马师是不会听的,现在再说可能还有反效果。
既然不行,那就索性将一切抓在自己手中,起码傅嘏知道要为自己负责。
这一战必须打赢才行,要是输了……
特么的,要是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肃啊王肃,但愿你一定要来送啊!
十个人,最多也就来十个人,就算你们来的都是典韦,我也有应对之法!
司马师、傅嘏二人不再纠结,他们立刻分别,随即开始等待。
他们约好的是正午时分,在太阳最火热的时候坦坦荡荡的见一面。
可时间慢慢过去,他们紧紧盯着朝南的方向,居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人呢?
难道被发现了?
王肃失约,更加证明黄庸肯定有诈。
傅嘏在心中大骂,可嘴上实在是不敢提醒,只能硬着头皮先派人去查探一番。
他撒出了不少探马,朝着孟津方向过去,搜寻王肃的踪迹。
但傅嘏特意强调,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万万不能出动大队兵马,万一王肃发现不对劲不来了,他们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日后可就不好交代了。
司马师心中暗暗叫苦,此刻才觉得傅嘏的顾虑是正确的。
他确实是有点急了,没有考虑过王肃不来怎么办。
温县已经丢了,多待一天就是多一分危险,万一王肃用缓兵之计拖延自己,这些人包围圈慢慢形成,那自己可就相当狼狈了。
暮色渐起,初春傍晚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散发着最后的光亮,下午派出去的探马也纷纷返回,一个个勇士纷纷下马,带来的消息都是一样。
“将军,没有发现踪影!”
“将军,周围都没有人啊。”
“将军,咱们是不是被人骗了?”
理论上,王肃等人为了防止钻进包围圈,肯定要选择先派人去周围查探一番,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敢来跟司马师会面。
傅嘏的人搜的相当保守仔细,确认周围没有王肃等人的踪迹。
那么……
咚咚咚咚。
随着沉重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还有最后一个人,去正面孟津方向查探,他是跑的最远的,也是最后一个返回的。
马蹄声逐渐沉重,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司马师甚至想要冲上去询问,却被傅嘏按住,以防有什么高手冒充骑士冲阵斩杀司马师。
此刻众人已经点起火堆照亮来人,看到是自己人,大家稍稍放心,而那个骑士也知道众人等的心焦,他立刻从马上跃下来,不顾军中的纪律,径自大呼起来。
“将军!王侍中来了!王侍中来了!”
“真的来了!”
司马师大喜过望,悬着一天的心好像终于放下了。
傅嘏赶紧问道:
“来了多少人?”
“侍中带了三十人……小的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急行,正好撞见小的,小的生怕立刻调头心虚,索性迎上去,告诉他们小的是来迎接,王侍中说是在路上遇上了一些琐事,不过他们只有三十人,正匆匆赶过来,侍中好像焦急想把身边的人甩开些,自己只带着三四人骑马狂奔,其他的人倒是在他身后不远慢慢跟随。”
三十人……
比想象中的多,但是比之前说的人数少一些,足以应付。
怕是王肃就想带身边几个随从来,结果他手下的人不同意,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天助我也。”
三十人,天黑,并没有提前派人探查……
傅嘏立刻振奋起来,厉声道:
“速速就位,待司马将军与王侍中答话,立刻开始准备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