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将军,啊,不是黄德和,是黄公衡催着我来,让我一定要见了将军,为那天晚上的事情道个歉,说现在已经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杀害张夫人的人,我们也找到了!”
“啊?”
司马师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已经准备好应对种种黄庸提出的方案并思考破局之法,可没想到王肃居然说起了他母亲张春华遇害一案。
“这……”
案子破了?
案子破了?!
司马师又惊又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地想要策马前进,可身边的卫士紧紧护卫着,生怕他有危险,他这才回过神来,用欢喜地声音道:
“子雍,到底是怎么回事?速速说给我听。”
一边说着,司马师一边干咳一声,给身边的士兵下令,让埋伏在夜色中的士卒悄悄摸着向前。
将王肃扣住,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问,也不急于一时。
因为太黑,王肃也没有打火把,众人只能借着己方阵营中火堆照耀下映出的人影缓缓前进,司马师为了稳住王肃,又焦急地打马缓缓向前,可也就是在此刻,惊变突然发生。
只听得黑夜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弓弦震动声,下一瞬,对面的王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惨叫。
“啊啊啊啊……”
这声惨叫极其凄厉,吓得司马师麾下众人齐齐缩了缩脖子,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王肃已经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司马师,我好心帮你来传递消息,你居然叫人暗算我!
你这般人物,实在是不可救药,好好好,待我返回,一定奏明天子,你这厮反叛大魏,射伤天使,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王肃居然立刻调转马头,众将一起簇拥着他飞奔逃走。
这下司马师麾下众将都傻了。
他们本来以为王肃跑过来了,定要跟司马师好好攀谈一番,好好说说黄庸的政策劝说和解,之后他们就能立刻率军包围过来,将王肃直接拿下。
可没想到这才刚见面,甚至他们还没有到近距离聊聊细节的程度,王肃居然中箭,随即便开始跑路——难道刚才有人放箭给王肃报信吗?
因为天黑且全军分散,众人也没有看见是谁射箭,听见王肃惨叫,甚至连司马师身边的士卒都以为刚才司马师偷偷下令某人射了一箭,正好命中王肃。
傅嘏愣了愣,随即大喝道:
“追!追上!别让他们跑了!”
“追!别让他们跑了!”
司马师军中响起一片叫嚷声,众将一起涌出去,快步追击王肃,司马师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下令还是该停下,也就是犹豫地当口,众将已经全军突击,潮水一般冲着王肃猛追过去。
“留下王肃!别让王肃跑了!”
“王肃小儿休走,快给我留下来!”
司马师军中做了充足的准备,全军甚至都披甲持械,准备跟王肃的伏兵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激战,可万万没想到王肃居然连面都没照便扭头逃跑。
此刻众人策马狂奔,步卒更是奋力快跑,可黑夜中分不清东西南北,众将箭矢不断乱射,可黑夜之中根本找不到目标,只能靠一群骑兵奋力追击。
可王肃跑的太快了。
他们没披甲、没持长兵,这扭头一跑,立刻远远拉开距离,司马师军众人奋力追赶,可因为大家都拿着铁戟、长矛,在重量上大大吃亏,居然越追越被拉开距离,他们的胯下的坐骑也明显不如王肃军中的骏马,脱离了火光的范围,他们甚至已经看不见王肃等人逃到何处。
傅嘏下意识地想喊一声别追了。
黑夜追击敌人的骑兵是最愚蠢的战法,一旦有埋伏,这些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之前已经多次阻挠司马师进军,此刻遭遇惊变,要是他再次阻止,万一被当成了黄庸的同党,被当成了在黑夜中给王肃报讯的人,他可要倒大霉了。
无奈之下,傅嘏也只能咬紧牙关,吼得最是焦急,以证明跟自己绝对没有关系。
“给我追,别让王肃跑了!”
他的声音在一片混乱的黑夜中辨识度极高,听见他喊,司马师麾下的骑兵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奋力追击,司马师这会儿感觉后背发凉,赶紧出声阻止:
“莫追!莫追!赶紧鸣金!”
他的亲卫赶紧连滚带爬地寻来铜钲,可还没敲响,就听见傅嘏扯着嗓子大声道:
“别敲!别敲啊!!!”
可已经来不及了,司马师的亲卫都知道司马师最近跟傅嘏闹别扭,傅嘏之前多次阻止司马师进军,司马师非常生气,傅嘏喊别敲,可司马师的亲卫还是毫不犹豫按照司马师的指示,飞快地用力敲击着铜钲。
叮叮叮叮叮……
清脆的声音响彻夜空,正在追击的司马师军骑兵都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强兵,听见钲声,立刻勒马返回。
只有傅嘏愣在原地,呆呆不动。
此刻,他突然想起了之前传回来的消息——关中之战中,秦朗在夜晚遭到赵云的突击,因为愚蠢地在黑夜中使用火把,秦朗一下成为了众矢之的,被年迈的赵云先登斩杀。
司马师手下的骑兵都是猛士,但他们明显缺少夜晚作战的经验,而现在……
钲声刚刚停歇,漆黑的天幕下突然响起了一阵猛烈的鼓声。
咚咚咚的鼓槌砸出惊心动魄的震动,众将被震得耳膜生疼,可随即,更密集的蹄声响起,众多兵马排山倒海般从黑夜中钻了出来,在钲声和火光的引导下,冲着司马师军的方向四面围攻,毫不留情地扑了过来!
“司马子元!”王肃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你这鼠辈,居然还敢埋伏我!好,我今天定不能饶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