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这一路上真切地感觉到了大魏的虚弱和内斗不断。
鲜卑人觉得中原这些豪族大族厉害的很,刘靖却只觉得这些人蠢笨不堪愚昧可笑,只要自己自称“蛮夷”,并且乖乖奉承他们,这些人就会自然放松警惕,拿出高高在上的姿态驱使自己,有种驱使胡人的快乐和舒畅。
接下来大魏估计会更加混乱,越是混乱越有向上的机会,他借着大汉的名头,说不定能做出一些改变天下大势的事情。
嗯,一定会的。
石苞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刘靖,慢慢弯下腰,凝视着刘靖的眼睛,欣喜地道:
“刘兄一路辛苦,本来不想再让刘兄操劳,不过既然刘兄与李府君相谈甚欢,能否请刘兄帮忙,先进驻河南尹,替咱们防守南边,我军也好抽出兵马追击顽敌。”
刘靖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憨厚地笑道:
“只要将军看得起刘某,刘某自然从命,只是刘某麾下兵马不多,未必能给将军帮上忙,到时候只怕……只怕会损伤将军的威名啊。
再说了,刘某毕竟是个匈奴蛮子,要是去了河南尹,手下的兄弟们再惹出什么事情来,只怕……只怕让将军疑惑,这倒是不美。”
“哎,这话说的!”石苞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我不过是王侍中麾下的小将,怎会损伤我的威名?而且刘兄这般气魄为人,大家也都看了,能为大魏奔波,从河北星夜驰援的好汉能是什么坏人?
至于刘兄麾下人少,哎,现在到处都缺少兵马,刘兄本部的兵马确实是少了点,但是贵在精锐,咱们现在也打不了什么大仗,这些人足够使用,实在不行啊……李兄是河南尹,让他给刘兄想想办法不就是了?
大魏就得需要刘兄这般人物,石某就厚颜替刘兄同意了。”
王肃也笑呵呵地说着:
“石将军的识人的本事我是非常佩服的,石将军说能信任刘司马,我等自然都信任刘司马。”
刘靖大喜过望,赶紧拜在地上,谄媚地咧嘴嬉笑,心中更是狂喜难言。
嘿。
果然都是一样的人啊。
卢毓是这样,赵咨是这样,这些人都是如此。
我招募兵马,去防御强敌。
那……
他期待地看了李丰一眼,李丰也在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毫不掩饰眼中对权力的渴望。
李丰这次丢了手艺,接下来需要赢回来。
南边……
那肯定就是陈群了,跟陈群作战肯定不能等闲视之,李丰得想办法征调更多的兵马给自己听用,这兵马多了,李丰自然就能重振旗鼓。
这次有强兵,他不会再输了。
见李丰和刘靖两个人都是一副难言兴奋的模样,王肃给石苞使了个眼色。
两人缓步走到了司马师的中军大帐中,此刻帐中火盆还没有熄灭,王肃缓步走到司马师曾经坐过的坐席上,伸手在火盆上烤了烤,又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稍有些谨慎。
“仲容,你这次是做什么?
河南尹兵马调动安排的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擅自决断,你擅自这样做,若是德和不同意,这日后怎么收场吧?”
现在的王肃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急躁的黄门侍郎。
在门下省经营许久,又经历了丧父之痛,现在的王肃虽然仍然比老父亲差了很远,但是已经能熟练且条理的应对很多事情。
他刚才没有当众斥责石苞的僭越,这是为了团结,但私下他必须警告石苞不要僭越擅自在兵权上胡乱安排,这也是为了团结。
石苞谦恭地欠了欠身,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表情明显严肃了一些。
他低声说道:
“之前,黄将军一直告诉我说他需要找一个成济。”
“我也听德和感慨过,什么是成济?”王肃皱眉问道,“我怎么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石苞摇了摇头道:
“黄将军总是莫名其妙有些奇怪的感觉,可能是之前在蜀国的时候道听途说,之后有了什么误解,不过我后来也知道了——黄将军需要找一个能随时为我等做死士,豁出性命不要,还肯背上辱骂的人。
这种人……用咱们自己的义士有点可惜了,所以黄将军才一直苦苦寻找这样的人。”
黄庸跟曹叡用人最大的不同是,曹叡总把身边的人当成济使用,但黄庸极其小气,明明成济是刚需,可黄庸还是很小气的不忍心将手上的人当成济打出去。
李丰已经是选择的初代成济,但还是差了点意思,今天石苞第一眼看见刘靖的时候他就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成济了,比李丰合适的多。
“这个人的事情,我会给黄将军解释。”石苞说着,又轻声道,“现在咱们击败了司马师,可是陈子那边还是蠢蠢欲动,他们已经将赵伯然从荆州召回来,之后只怕还有大战。
王昶那边势必要扶持伪帝,咱们还有一战,只是我等之后还能应付。
就是关中那边……关中那边的事情,咱们还得再好好琢磨一番,王侍中,那边的事情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