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年少,如何统帅兵马,现在叔父被擒,方寸已经大乱,更不敢反抗,干脆束手求饶算了,只盼着诸位能在诸葛公休、黄德和面前帮昭美言几句,昭着实感激不尽。”
反正司马昭已经说好了要交出兵权了,这会儿不要钱的人情大家当然纷纷泼洒,一副要为司马昭请命的模样,开开心心地道:
“黄德和这个人虽然有本事,但是也太斤斤计较了,现在大敌当前,咱们得团结一心才是。
昭儿放心,我们立刻给曹将军写信,一定要把冤情写的清清楚楚。”
“就算子元跟黄德和争执,那也不过就是为了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黄德和真是小题大做,惹人耻笑了。”
“是啊是啊,就是如此啊。这个黄德和,实在是太小气了。”
不要钱的话众人一人一句表达一下对司马昭的关心和支持就看差不多了,帮助之外的一切帮助确实是非常有效果,司马昭还得展现出欢欣鼓舞的模样,认真地回应着大家对自己的鼓励和支持,许久之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主动岔开话题道:
“对了,另一件事是什么?”
刚才说两件大事,这不是才一件,司马昭也好奇还有什么是司马孚没有猜到的大事,让众人能把这个跟司马孚被抓相提并论。
说到这,众人刚才的欢声笑语都不见了,大家表情同一时间格外肃穆,深沉又认真地说道:
“昭儿,刚刚洛阳收到紧急消息,陛下……驾崩了。”
司马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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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杨暨匆匆率军赶到的时候,宫门内外的大门、路两旁的树木都用素色绸缎装点,全城……
哦,全城百姓的气色很好,该干啥干啥。
曹叡病重的消息已经搞了快两个月,全城百姓一开始都很紧张,生怕之后事情不可收拾,但时间长了,大家也都从恐惧中缓过来,开始耐心地继续经营生活。
皇帝就算再换,生活也得继续,而且黄庸现在搞得也算是不错,比较能满足洛阳大多数人的心意,渐渐的,大家也都忘记了曹叡的存在。
甚至之前王肃、石苞击败司马师的消息传来之后,大家更是觉得一切已经
这位大魏皇帝在元日已经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写下了诏书,他的去世并没有让多少人真的感觉到痛苦和悲伤,大家真心表达对皇帝的追思,之后又赶紧将崭新的忠诚投入到了新皇帝曹琬的身上。
长子公曹琬,曹昂之子,名正言顺,可安天下。
至于市井还有不少宵小传言说他不是真正的曹昂血脉……
嗯,本来也不是啊,只要法统上说得过去,有啥问题吗?
在这片安宁之中,也只有远道而来的杨暨看着这一大片的素白发呆,他驻足宫门外,看着来来往往奔波的官员脸上的轻松自在,又看了看迎面走来的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面色沉重,用沙哑的声音道:
“陛下是怎么死的?”
“病了好久,一天夜里突然驾崩,这也是……给陛下的解脱吧……”
说话的人正是黄庸。
说实在,从去年冬天开始曹叡的病情恶化,大家都说他快要不行了,之所以能撑这么久,还是黄庸的本事了得——黄庸不许再给曹叡喝蜜水,光是这一项就大大延长了曹叡的寿命。
不过黄庸也很纠结惭愧。
他知道在这只是徒增痛苦,仅此而已。
曹叡缠绵病榻许久,大家也早就该干啥干啥了,黄庸也觉得应该有个最后快不行了然后交代遗言的过程。
结果太和四年二月初八的早晨,黄庸在睡梦中被仆人摇醒,仆人惊恐地告诉他曹叡已经在睡梦中病逝,黄庸到底还是错过了见曹叡最后一面。
“也好吧。”黄庸伸出手,在空中悬停了一下,还是又慢慢落下,拍了拍杨暨的肩膀,“想开点,这种事情,就算你见了最后一面也是无用,元仲最后已经看不见了,也说不清任何的事情,活着……真的很痛苦。”
杨暨吃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随着点头甩出来。
他跟曹叡争执,被赶出洛阳之后也不愿意回来,再回来居然连曹叡的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他一时感觉天旋地转,快要泪崩,又飞快地擦了擦眼睛,沉声道:
“以后大魏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弄?”
“嗯?”
“我说大魏的事情。”杨暨严肃地说着,“我在路上已经听说了,现在大魏的朝堂大事全都被你一人掌控,德和,你当了权臣,现在你可以独断了,总不用再跟之前一样先上表再说了吧?”
黄庸咂了咂嘴,苦笑道:
“休先还是了解我——现在新皇登基,该上表还是要上表,这是对陛下的尊重。”
杨暨皱紧眉头看着黄庸,又无奈地稍稍咧了咧嘴,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太极殿。
经过一年的大修,太极殿已经修的有模有样,等明年元日改元再开朝会的时候应该能赶得及用得上。
杨暨想到曹琬会取代自己的好朋友曹叡坐在太极殿号令群臣,又忍不住眼泪狂涌,黄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哭了,咱们去拜见天子吧。”
“好。”杨暨说着,神色又慢慢严肃起来,“德和,你跟我说实话,天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曹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