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怨毒地看了一眼城头,城头的徐质也在看着他。
刚才这一箭徐质竭尽全力,可谓是从没有过的神射,一箭射出众人无不惊骇,可还是因为距离较远差了一些,让陈泰给避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又抖擞精神,喝道:
“出城!给我将陈玄伯带来!”
陈泰今天装逼只带了几十个护卫,他风轻云淡跟徐质聊天的时候,徐质手下的士兵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他一声令下,襄阳的城门立刻慢慢打开,一百骑兵各自手持铁矛,踏开尘烟朝陈泰猛追过来。
陈泰赶紧起身,踉跄着在众人的搀扶下上马,此刻他仍不甘心,冲着城头厉声吼道:
“徐质,你给我等着!我等便是饶了司马师,也绝不能饶了你!”
徐质展现出来的决心远远超过了陈泰等人的预计。
别看陈泰嘴上骂的凶猛,可见骑兵过来,他也是非常老实的先跑为敬。
他暗暗心惊,又暗道此刻不知道徐质如此猖狂,司马子元那边又要做什么。
司马师知道要借着陈群的名义,他们在洛阳那边估计也是如此。
父亲啊父亲,你可要千万小心。
司马懿、司马师父子这算计厉害的很啊。
因为有快马,陈泰这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跑出一里,远处又是一队人马驰来,原来是荀顗生怕陈泰有失,特意在远处接应,听见喊杀声就赶紧过来,徐质手下的骑兵见陈泰有人接应,也不力敌,径自转回。
荀顗舒了口气,赶紧上前问道:
“没什么事情吧?”
陈泰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一时是死不了,只是徐老三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箭射我,还以家父之名斥我不孝不义,我料此人定然还有手段。
刚才我用言语试探他,他没有反驳,应该就是司马仲达、司马子元父子令他行此事。
可恨,司马仲达父子居然是这般模样,当年家父就是手下留情,不然早就……”
荀顗摇了摇头,赶紧说道:
“我家中早就收到消息,司马仲达早就老糊涂了,之后见张夫人惨死,更是疯了,已经不可救药……”
“不可能!”陈泰略带烦躁地打断他的话,又沉声道,“司马仲达乃天下少有的豪杰,心思手段无一不是顶尖,只是黄德和太强,因此之前一直被他压制罢了。
司马子元哪有这样的谋划,肯定是司马仲达所为。”
荀顗被陈泰打断,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他心中暗暗嘀咕说也没见司马懿有什么厉害的手段,现在这一套陈群还是占据上风,司马懿得多强才能把黄庸和陈群都挑了,他真是看不出来。
他干咳一声,嘟囔着说道:
“玄伯可能还不知道,之前许昌那边故友给我书信联络,说之前司马子元对陈子无礼,倒是将司马仲达抛下,自己跑了。
这等人连父亲生死都不顾了,也就是陈子仁善,不愿牵连故友,不然……呵,司马懿怎么可能将性命直接都不顾了?”
“嗯?”陈泰眉毛一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之前只听说司马师率众回到了温县,在那里准备闹事,于是先入为主,下意识地觉得司马师走的时候应该是把司马懿给带着,还真的不知道这个细节,此刻才听荀顗说起,一时后背发毛。
“你,你说,司马仲达在许昌?在父亲身边?”
“是啊!”荀顗悻悻地道,“所以我知道如何,司马仲达真是老了,在洛阳的时候,一日还能短暂认得人,现在已经完全失了心神,没有几天好活,姐夫怜惜,一直好好照顾,不让他……”
“不好!”
此刻,陈泰吓得面无人色——如果陈群选择将司马懿下狱看守也就罢了,可他知道父亲重视名声,肯定要对老友百般体贴关照,不可能将司马懿下狱。
将这样的人物留在身边……
“不好!司马懿绝不可能是真的疯了!
现在赵俨也回去了,要出大事了,我得赶紧写信,不,我赶紧回去!我得赶紧回去了!”
“至于吗?”荀顗对陈泰这一惊一乍的很无语,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道刚才在襄阳城下的那一箭是不是把他的魂魄给射没了,怎么成了这样。
“你回去作甚?司马仲达就算没有疯,好,司马子元去了温县,黄将军肯定拼命征剿,石仲容用兵如神,孙孝严有万夫不当之勇,司马子元旦夕可破,那司马仲达的兵呢?
他想要反叛,总要有兵吧?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