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还可以宣称这次南下攻破了淯阳，饱掠一番之后主动撤退。
丢了襄阳也能解释为主动撤退，打不下樊城也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
有了大量的粮食，他还能暂时稳定军心，然后……
“不错。”司马懿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这个声音。
这声音甚至让虞松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他看着司马懿的脸，又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珠，这才惊讶地道：
“晋王？”
这次没有喊错，显然虞松非常开心，眼珠子都快钻出来了。
他舒了口气，欢喜地看着司马懿，大气都不敢喘，表情也讨好多了。
司马懿再次整了整坐姿，让受伤的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把手掌挡在额前，将天光和从棚上溅射下来的雨水遮挡，这才真诚地微笑道：
“你说得对，叔茂……嗯，说得对。
咱们围攻樊城的时候，就应该别遣兵马进攻淯阳，这个倒是我失算了。”
虞松大为欢喜，这下被淋得失温的他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赶紧说道：
“以前都是梁……梁畿无能，耽搁了晋王的算计。
此番咱们立刻进攻，定能大获全胜！”
“是。”司马懿平缓地说着，又稍有些严肃地道，“但用兵之时，还是要小心周遭种种。”
“这是自然。”虞松说着，又谄笑道，“晋王放心便是，黄德和在荆北没有多少兵马，薛悌被赵将军堵在城中，淯阳区区数百人，咱们一两日就能攻破。
到时候咱们有粮草就有说话的底气，日后再战不难。”
司马懿在心中再次、再次、再次盘算了一下现在荆州的兵马布置。
明面上，黄庸的兵马只有牵招这一路在宛城外、薛悌一路在宛城内。
其他的地方他们缺少能屯兵的城池，之前徐质和赵俨北上的时候都派遣了不少人在四处侦查。
如果没有城池遮蔽，他处最多藏匿一两百人，哪里能囤积大军。
要是藏也只能藏在淯阳……
他们之前攻打淯阳许久，那可是黄庸的妻儿所在，淯阳的兵马哪怕稍微能展现一点救援的能力，也不会瞪着眼一动不动。
文钦可是黄庸的心腹，他都能到来，之后他们跟文钦一起在樊城下夹击司马懿的兵马不好吗？
之前司马懿也曾经幻想过黄庸会在许昌有什么布置，事实证明也根本没有。
连许昌都放弃了，黄庸应该也不会拼命保卫淯阳，这一仗……
可以一战。
不是所有的仗都是要算到十成十才能打。
司马懿最大的心得就是，打是一定要打的，绝不能胆怯。
他定了定神，冲虞松道：
“我给你一千军士，如何？”
虞松欢喜地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这可太好了。”
监军和领军的人职位还是差了很多。
这个年代领军就是生命线，虞松这还是第一次领军，一上来就能独自率领一千人……嗯，说多不说，其实也不少，若是胜了，这是个好的开始，日后他就能自称将军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可想起真的要进攻，他心中又是一阵难言的不安。
这种不安的感觉已经追随了他很久，就像在黑夜中被一群饿狼盯着，哪怕看不见，自己也能清楚地嗅到那股杀气。
他鬼使神差地问道：
“这一路上，都没有收到徐叔诚的报信吗？”
虞松想了想，摇头道：
“不曾，叔诚应该是……”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又很快消失，苦笑道：
“叔诚毕竟年少些，这次晋王让他先回宛城，他一直闷头赶路，兴许是耽搁了时日。”
“嗯，耽搁了。”司马懿点点头，又道，“这样，叔茂，你先率军去淯阳，然后派人去寻找叔诚的踪迹，等找到了，咱们再看看何时进攻。”
“啊？”虞松满脸失望。
刚才这都说好了，又要先找到徐质的踪迹？
他心中心思飞转，暗道该不会司马懿这老狗想要把立功的机会让给徐质来弥补徐质的过失吧？
哪有这样的好事，主意是我出的，我这就进攻，我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