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伯舆还记得魏王?安心吧,魏王如今好的很,听闻晋王败了,魏王心中也是惋惜,说魏王是大魏的忠良,为大魏奔波操劳半生,如今打不动了,也是英雄迟暮,不该责怪。
等晋王回来了,魏王愿意做主替晋王说点好话,黄德和未必会苦苦相逼。”
王基听着王昶的阴阳怪气,心中难免生出一阵长长的感叹。
呵呵。
是啊……
大家本来求的就是不一样的东西,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分歧,那估计以后也凑不到一起。
大概这就是乱世的落幕了。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感觉这阴沉的天幕一亮。
身经百战的王基立刻意识到这是火光,看来自己等待许久的火还是烧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城头,却看见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只见城头高耸的曹魏大旗上不知何时慢慢升起了一个人,那人身上裹着“魏”字大旗,就这样被悬在城头,在他的脚下是堆满的干柴,跳动的火苗从干柴上升起,顷刻间将他的身体完全吞没。
那人嘴被堵死,只能尽量扭曲着身体,承受着难言的巨大痛苦,顷刻间被完全烧成一片焦黑。
尽管距离很远,但王基还是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的参军。
他本来派他去放火,想要将这座城池烧毁,没想到居然被人识破,随即被烈火完全吞噬。
王基心都凉了,随即想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咱们在许昌的一举一动,应该都被敌人看到了!”
“嗯?”王昶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基哭笑不得地道,“以前我在陈长文手下的时候,听说黄庸就是实际控制校事的人,之前陈矫的儿子从城中撤走的时候,却有无数校事藏匿,这些日子咱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在眼中了。”
王昶愣了愣,随即苦笑道:
“是了,我忘了这个,怪不得李丰之前与我等联络,居然会被他们提前侦知。”
黄庸的战术思路比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都先进。
一座城池要是丢了,把所有人都撤走,那就是白白丢了,以后想要再夺回来就难了。
因此城破之前,他就立刻着手,让校事亲自藏匿在许昌,反正这些人进城之后也不敢屠城,校事可以放心藏匿。
之后司马懿南征、王昶和李丰的勾结估计都被校事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看上去隐秘的种种其实早就被看得清楚,怪不得黄庸能准确地快速袭来,给他们带来致命打击。
“别说了,快跑吧。”王昶叹道,“校事不是神明,咱们跑到兖州,到底也抵御不得了,之后……”
“嗯?”王基回过神来,犹豫地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王昶不快地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城头那个被慢慢烧成灰的可怜人,叹道,“赶紧走吧,不然你还能等什么?”
此刻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而许昌城中之前压抑许久的百姓也纷纷聚集起来驱逐晋军,去迎接魏军的到来,现在还在观望的晋军好像站在正在涨潮的岸边,看着潮水不断涌上来却毫无办法。
王基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又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道:
“王使君,去了兖州,你准备继续奉迎魏王吗?”
“当然。”王昶虎着脸说着,看着王基踌躇的模样,他寒声道,“伯舆,实不相瞒,之前辛敞和兖州群豪都是想要扶持魏王的,只是之前晋王手中握着雄兵无数,我等便是说了,你们也不听。
现在已经到了此时,我看现在,你们是不是已经没有回旋的手段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伯舆,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若是没有魏王的名声,我等根本不能调遣徐州、兖州众人。
趁着晋王还没回来,你现在赶紧转投魏王,我保你无恙。”
王基默默点了点头,缓缓垂下眼睑,王昶还想再说什么,可近在咫尺的王基又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冥顽不灵……太原王氏,不过如此,你这样弑杀长子公的小人,王某难道还要听你摆弄吗?”
说着,王基突然猛地挥手,冲身边的卫士大喝道:
“将王昶拿下!”
此番惊变突生,王昶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见王基身边的两个卫士已经拔出手上的钢刀,冲着王昶身侧的士卒猛砍过去。
大家的目光都在许昌城头,此刻毫无防备,几个军士直到刀砍到面前才反应过来,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被一刀狠狠斩中脖颈,好大头颅当啷一声掉落,鲜血从腔子里不住地狂喷出来。
王基嘿了一声,也直接拔刀在手。
他听着远处慢慢接近的喊杀声,脸上露出一丝骇人的狰狞。
“王使君,对不住了,你们太原王氏这般倒行逆施,为了大……汉,我只能送你一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