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大乱的时候天下有很多的枭雄。
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前途在什么地方,但还是根据本能开始这天下的争夺,再经历了重重失败之后,大家连造反这种本能的反应都得谨慎,都得温良恭俭让,都得讲究仪态和手段。
可现在,司马师准备凭借本能做点事情了。
“立刻出兵,立刻进攻许昌,不得有误!”司马师召唤来河北豪族,森冷又狰狞地说着。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劝谏道:
“子元,咱们后方还没有平定,如今十万鲜卑正在攻打邯郸,一旦邯郸有失,我军便是……”
“我说了立刻出兵!你耳朵聋了吗!”司马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愤怒咆哮,震得众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退了几步,不敢相信这个之前一贯温良的富家公子现在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司马师荷荷地喘着粗气,环视帐中众人,寒声道:
“别给我装没用的事情,咱们现在的兵马如何你们自己明白。
这身后的事情,你们若是平定不了,我亲自率军平定,只是我率军去便不是随意讲和,定要杀得你们人头滚滚了。”
一路跟随司马师到来的孙礼见司马师如此失态,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危难时刻。
现在军中都传闻南征的司马懿败了,退回来了,但具体是什么样还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司马懿不过是小挫折,有人说司马懿是遭到了惊天大败,已经难以回转。
现在司马师这样急切要南征,怕是情况不容乐观。
黄庸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吗?
“卑下以为……”孙礼斟酌着词汇道,“我等聚集十万之众,还需要上下齐心,先把身后群凶讨灭,再动南征之议,河南敌情不明,也该徐徐图之,不如先派遣兵马来回袭扰,查探消息,之后方可建功。”、
孙礼对身后河北豪族搞得那些勾当当然有所了解,只是他是本地人,生怕这话一说出口之后矛盾不好调和了,反倒引火烧身,他也真切希望这些人不要弄得太过分,能尽量稍稍保持一些体面。
可没想到这些老乡越来越过分,他们表面是给孙礼一个面子跟着司马师混,可私底下完全都没有这个念头,单纯是想要借着司马师的名声、河北乡党的情绪将这些鲜卑人尽数扫平,将最大的利益掌握在手中。
至于司马师的大业、孙礼的体面,不好意思,大家顾不得。
孙礼也知道自己被老乡耍了,可孙礼之前本来就是以爱护老乡名声在外,此刻也不能毁坏自己的人设,此刻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尽可能的维持体面别破,争取做做老乡的工作。
司马师摆了摆手,冷笑道:
“别说了,德达你先率领精兵南下,去许昌跟王伯舆汇合,我先把身后的事情处理一下,随后就率军南下。”
司马师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想要人放弃手头的利益就是与虎谋皮,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跟这些人没什么好聊的,司马师懒得跟他们嘻嘻哈哈,先打再说了。
孙礼无可奈何,他知道这会儿了确实不能随便就能阻止司马师的愤怒,再劝说下去反倒会逆反,让局面不可收拾,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点头道:
“那卑下先行,请公子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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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礼的指挥下,司马师军中的先锋开始飞快集结,准备渡过黄河。
他们不知道的是,几乎是与此同时,王基的兵马也在飞快撤出许昌。
石苞的进攻比王基想象的还快,撤退之前他临时安排的两道方向都被石苞轻易打穿。
终于得到优势兵力支持的石苞进攻时宛如猛虎下山一般,再不像之前一样谨慎地畏手畏脚,几乎是一声令下,两万精兵洪流般冲垮了王基临时设下的防御,顷刻就兵临许昌城下。
他们甚至懒得抓俘虏,而是让降兵先到一边自己排队等待收编,全军现在核心只有一个字。
快!再快点,再迅速一点,就能尽快给敌人造成更大的打击!
再快一点就能尽快结束这天下的乱局。
一波波潮水般的进攻让还想顾及一下细软的晋军这会儿格外的忙乱和拙劣,王基被迫亲自指挥殿后的兵马反击,好不容易看着士卒将大量的辎重、细软拖着离开许昌,这才稍稍舒了口气,满心期待地看着城头的方向。
之前他已经让自己的参军在撤退的时候寻找时机放火,将许昌付之一炬,甚至他还想过可以将许昌大火的罪责推给石苞,让王祥等人心中畏惧,不敢向石苞投降。
可这会儿左等右等,城中的火还没有烧起来,王基心中顿时有点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为什么没着火啊!”他喃喃地说着,眼巴巴地看着城门的方向。
王昶已经策马过来,见王基还在回头看着城头,凝神道:
“看什么呢?赶紧走啊!这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不成?”
烧城的事情王基并没说给王昶,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伙,言多必失,万一传出去了对王基的名誉是不小的打击。
此刻他当然不能明说,只能用沉闷的声音道:
“魏王呢?魏王如何了?”
王昶忍不住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