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正端着半杯苦艾酒嗅着,闻声放下酒,双手捧着帛书阅读,顿时一双眼睛瞪圆:“公上……这未免离奇。”
“再等等,上党、河内方面自会有确认的公文送抵。”
赵基细细品味苦艾酒,下意识眯眼。
谁能想到魏王国会发生这么剧烈的政变,不管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但事情正向失控的边缘信马由缰,一路狂奔。
魏王国还不能灭,老爷子迁都长安后,已不耐关中酷暑,迁到了上林苑中避暑、疗养身体。
整个袁氏魏王国,在赵基的规划中,就是等老爷子彻底退休后,自己再操刀灭亡之。
出兵围攻袁魏之际,也是要在军事上彻底令吕布军团臣服。
有了这个功勋,赵基也能从容晋爵为王,随后才能升吕布、马腾、徐晃、赵云等人的国公、郡公爵位,并给他其他一线都督授爵郡公,如贾诩、裴秀、甘宁、张辽。
随后,赵基又是一杯苦艾酒下肚,双脚抬起说:“这几日内,此事不要对周围透露,我要与梁道兄商议一番。”
“唯。”
杜氏应下,躬身在地捧起一只屐履给赵基穿上,随后捧起另一只屐履。
屐履在脚,赵基当即起身,握着这卷帛书就往西阁走去。
西阁前,东直房内,贾逵正翻阅朝鲜各县的县令长档案。
这时候赵基阔步而入,将帛书丸成一团随手丢在贾逵面前,贾逵只来及起身还未拱手屈身见礼,就见赵基已转身落座并开口:“免礼,看看河北的急递。”
“唯。”
贾逵双手捧着快速阅读,当即就说:“公上,须要警惕,就恐这是骄敌之计。今河北寒门取胜,若荡平豪门大姓,尽取其钱粮,释放仆僮部曲编户齐民,自此国力大增!”
贾逵目前就负责河北方面的情报工作,他很清楚河北内部寒门士人、军队中正弥漫一种维新思想,河北已有了变法、兵变的舆论基础。
此前只是觉得袁绍活着还能压制矛盾,无非就是等袁绍死后,要么是维新派政变成功,荡灭豪门大姓这些阻碍魏王国强盛的阻力,化阻力位为国家血肉……再要么就是河北大姓棋高一着,重创维新派。
而现在,无非就是政变提前,维新派勾结许攸,许攸主导下,竟然在袁绍生前发动了军事政变。
赵基也开口:“我也有这样的顾虑,如今许攸等人立足不稳,这才向我发书以示臣从,企图用谦卑言辞哄住我,好使他们有时间荡平内部异己。若等河北拧成一股绳,自恃强盛,又岂会轻易降我?”
别说许攸,赵基连马延都不信。
形势变化起来是复杂的,当河北完成内部的彻底整合,进入军国形态后,那么就不是许攸能轻易做主的了。
到那时,谁敢轻言投降,是真有可能被中低层吏士刺杀。
问题之所以是问题,就在于别扭、两难。
大姓的奴仆部曲,被魏王国强行解救,并过上两三年明显改善的生活后,他们一定会极力保护这份收益。
河北的隐户,高达总人口的三分之二,还略有超出。
这么庞大的一笔人口化为国家税源、兵源,如果没有战争,全力恢复生产,那么明显改善的生活,以及日益充足的府库,都会让河北彻底军国化。
想要保存河北的元气,并保证河北的初期稳定……其实就一个办法,那就是西军攻入河北,由西军来释放生产力。
这样西军是好人,能赢得大部分被奴役人口的好感与支持。
如果许攸抢先做了这件事情,那西军该如何自处?
已在孙策、公孙度那里吃过亏,险些张鲁也脱离自立……对于收纳徒属、臣属势力这种事情,赵基已经厌倦了。
因此,没得选,只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