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耽在府中漫步了一阵,然后在典韦与张绣的陪同下,又在往日颇为喜欢的凉亭中坐了坐,道。
“果然不一样。”
张绣闻言,连忙上前问道。
“主公是觉得府邸哪里不一样?我这就让匠人或仆从进行修复。”
“不是这府邸变了,而是这世道变了,自然感觉也就不一样了。”
羊耽轻声地说道。
“过去秩序尚存,前来府邸求字之人可谓是不计其数,可如今朝堂最后的颜面被乱臣贼子踩在脚下,人人皆知乱世已至,却是再难有那等为了求字而车水马龙的画面。”
张绣为之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羊耽拍了拍衣袍,负手而立,慨然道。
“不过我多年来的筹备,也就是为了这乱世年,不破不立,便让我羊耽为这天下,为大汉十三州重立规矩秩序,致世清平。”
张绣为之一振,双脚并拢,挺直腰杆,挥手而起,呼道。
“明月。”
羊耽稍稍一怔,笑道。“自从前往并州后,倒是许久没有看到有人这般向我施礼了。”
张绣正色道。
“洛阳、司隶、乃至于这天下,诸多明月党人一直都在等待着主公的归来。若是主公不再隐瞒身份,将这个消息放出去,无数党人必将会蜂拥而至簇拥主公。”
对于这一点,张绣从没有半点的怀疑。
在明月党人看来,在早已经是腐败混乱、外戚与宦官争相比烂的朝堂当中,唯有骠骑将军南武阳侯羊耽乃是一汪清泉。
整个明月党存在的基石,近乎就是对羊耽的个人崇拜。
在羊耽远赴并州之后,无论是出仕还是在野的明月党人也一直都在为羊耽奔走,否则完全称得上是苦寒之地的并州也根本得不到大量的钱粮以及政策的支持。
别的不说,就是并州大肆招收其余州郡流民这一点。
若无明月党人的支持,为羊耽打通了其余州郡通往并州的道路,诸多流民根本就不可能抵达得了并州。
羊耽对于这一点同样心知肚明,明白自己在军事上的基石是并州军,在政治上的基石则是明月党。
片刻之后,羊耽轻声道。
“大汉当悬明月。”
……
而在并州军的控制以及整顿下,洛阳迅速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在发现并州军确实对庶民秋毫无犯过后,洛阳百姓的胆子也是渐渐大了起来。
整座洛阳就像是久病过后的恹恹之色,然后又恢复了几分精神头。
朝堂的一众公卿,也分别收到了前往大将军府的邀请。
对此,一众公卿心知肚明这是来自于“丁原”的邀请。
昔日那一座代表位极人臣的大将军府,先是何进身亡,然后被董卓据为己有,没想到才两天功夫,便再度易主。
算起来,大将军府已然是在短短三日内两度易主。
对于这一邀请,一众公卿心中忐忑,但也是不敢不从。
上一次的董卓为了树立权威,已经将外戚派系与宦官派系的官员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洛阳又换了一片天,贸然开罪“丁原”,无疑极其容易成为“丁原”树立权威的靶子。
一辆辆车驾缓缓地驶向着大将军府的方向,并且是一辆车驾比一辆车驾更慢,每个人似乎都抱着让别人先抵达大将军府,试探一番“丁原”态度的想法。
这也就使得一辆辆马车的速度近乎是如同龟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