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邀请所定的时间乃是戌时正。
以至于在酉时末之时,一众公卿几乎是不分先后抵达的大将军府。
此刻的大将军府大门牌匾被摘了下来,正门大开,韩暹暂代着门房之职迎接众人。
只是一众公卿看着满身匪气,面相凶恶,又是一身甲胄的韩暹,不少已经抵达的公卿不禁有些徘徊不前,犹犹豫豫不敢进入府内。
韩暹也没有理会,也没有催促那些在门外聚着的公卿,然后一手按着腰间佩剑,不时看向旁边正燃烧着的香。
直至还剩半炷香左右的时候,韩暹方才高声喊了句。
“再过半炷香,戌时一至,即刻闭门。”
一时间,这让在门外犹豫的公卿显得是心中忐忑,又是有些为难。
如今是并州军控制了洛阳,经历过董卓的残暴后,一众公卿也深知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理。
可问题在于,这刀会砍向府内赴宴之人,还是砍向留在府外之人?
就在一众公卿仍是犹犹豫豫之际,随着两辆袁氏的马车抵达,一众公卿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纷纷迎了上去。
“拜见袁太傅……”
“袁公安好。”
“袁太仆,小心脚下。”
袁隗与袁基面露和煦笑容地与一众公卿见礼,一副团结友爱的景象。
对于这一幕,守在正门的韩暹冷眼旁观,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而袁隗与袁基出言安抚已然在接连乱象之中有如惊弓之鸟的一众公卿后,看向着大将军府,心中实则有着几分欢喜。
袁隗本是想招董卓入洛,借董卓之手彻底扫清袁氏完全掌控朝堂的最后阻碍,但没想到董卓早已然生出异心,甚至想要取袁氏而代之。
董卓的失控,在袁隗意识到之时,再想做出应对,却是为时已晚。
这两日来,袁隗也可谓是焦头烂额,一时甚至都顾不上理会莫名接连离洛的袁绍与袁术。
玩弄了一辈子政治的袁隗,骤然意识到刀兵有时候比政治的效果更为直接,也更为犀利。
没有兵权支撑的政治,只是空中楼阁。
所幸,董卓被并州军所败,洛阳再度易手他人。
与董卓相比,“丁原”在朝堂的威望与根基只会更为薄弱,这也代表着更容易被控制。
兼之,丁原这一位并州刺史,袁隗自认对他也还有几分推举之恩。
这一份情,丁原应当还记着才是……
所以,袁隗对于这一次来自大将军府的邀约没有半点担心。
在领着袁基上前向韩暹微微拱手表明身份后,袁隗便是大步往着大将军府内而去。
有了袁隗在前领头,其余公卿也是纷纷上前入内。
当袁隗领着一众公卿熟练地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而去,远远看见议事厅主位处,有着一道背对众人,且被珠帘遮挡了几分的模糊背影。
袁隗不急不缓地进入厅堂,躬身而拜,道。
“建阳公,久别重逢,不想再次相见来得如此突然。”
身为当朝太傅的袁隗以着一副感慨的语气进行寒暄,其余公卿自然不会如此大胆。
即便丁原明面上的官职仅是一个小小的刺史,但在经过董卓的调教下,诸多公卿显然明白了乱世当中不是单纯以官职论地位的。
在袁隗开口施礼后,其余走进议事厅的公卿跟着纷纷行礼。
“拜见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