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医生还有些迟疑，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平平无奇的着装，似乎在思考他有没有撒谎。
“您放心，病人也没有意见，我们都会在免责协议上签字。”
“……行吧。”听见病人也没有意见，医生叹了口气，同意了这有些荒诞的请求。
手续办得出奇地快，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文件都签完了。
陈度默推着轮椅回到病房，护士已经帮林晓枫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坐上轮椅，电梯下行，到一楼，穿过大厅。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周明等在驾驶位上，陈度默拉开后座门，把他放上车。
“来了？”周明看到林晓枫，愣了一下：“这是……？”
“具体的事回去再说。”陈度默微微颔首：“先走吧。”
“好。”
……
“老赵在家吗？”
“我接到你电话出门的时候还在。”
“一会你去叫其他人过来，客厅集合。”
“所有人？”
“对。”
不多时，三人便回到了住处，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陈度默把林晓枫放在轮椅上，推到客厅中央，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很快，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林晓枫下午遇袭，确定是抹除者。命保住了，但腿没了。”
“抹除者白天出没？”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皱皱眉：“这不符合我们之前总结出来的规律。”
“规律变了。”陈度默说：“或者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完全搞懂规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治林晓枫现在的伤。”
众人面面相觑。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走到林晓枫面前蹲下，掀起他的裤管看了看伤口。
“抹除者造成的伤，普通医疗手段没用，要治只能用我的魂质。”
“老赵，你还有多少？”陈度默问。
“不多了。”被称为老赵的眼镜男直言不讳：“而且我也不想就这样浪费在一个新人身上。”
其他人都不奇怪，因为他们都知道眼镜男的魂质有多珍贵多好用。
“算我的。”陈度默说：“事后我给你补偿。”
眼镜男看着陈度默，点了点头：“行，那开始吧。”
接下来，林晓枫被搬到客厅中央的地板上躺着。
老赵跪坐在林晓枫身边，打开一个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箱子。
箱子里有很多奇怪的工具：镊子、小刀、针管，还有一些林晓枫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械，最显眼的是一罐暗红色像橡皮泥一样的物质。
“这叫‘血肉黏土’。”老赵注意到林晓枫的目光，解释道：“从某个世界的怪物身上提取的，它有很强的可塑性和再生性，是修复肉体的最佳材料。但光有这个不够，还需要魂质做催化剂，才能让它真正融入你的身体，变成你的一部分。”
他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拆林晓枫腿上的绷带。
绷带一层层揭开，露出下面的伤口。
断面已经被缝合了，针脚密密麻麻，林晓枫光是看着就打了个寒颤。
老赵用酒精棉擦拭伤口周围，用止血带重新绑在林晓枫大腿上，然后拿起手术剪，也不管伤口有没有愈合，直接开始拆线。
“会有点疼，忍着。”
他的动作很快，线一根根拆掉，伤口重新裂开开始往外流血，不过好在速度并不快。
所有缝线拆完，他用镊子夹起血肉黏土，直接按在了伤口上。
那一瞬间，林晓枫直接惨叫出声。
太痛了，太痛了！那感觉简直就像有人把硫酸直接倒在了他的伤口上。
“按住他！”老赵喊道。
周明和另一个行者冲过来，一左一右按住林晓枫的肩膀。
林晓枫拼命挣扎，疼痛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快了。”
老赵面无表情，在那一小块泥土上一点点捏出脚的轮廓，说来也神奇，那一小团泥土竟然越捏越多，最后一小团就捏成了两只脚。
不多时，小腿的轮廓渐渐成形，瞧上去栩栩如生，如果不是颜色还有差异，看起来就像真的腿一样。
“好了。”
老赵放下工具，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林晓枫的断肢末端接上了两条黏土捏成的小腿，断面和黏土完美融合，看不出接缝。
老赵按住自己眉心，念了一声，就看见银灰色的什么东西被他从眉心拖拽出来，轻轻按在黏土和林晓枫双腿的交界处。
暗红色的黏土开始发生某种变化——它的颜色从暗红渐渐变成肉色，血管在皮肤下浮现，肌肉纤维一条条编织成形，骨骼从断面延伸，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知觉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先是冰冷的触感，然后是针刺般的麻，最后是灼烧般的痛。
神经在连接，血管在贯通，肌肉在适应新的身体。
林晓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新腿”从死物变成活物。
“好了。”
林晓枫瘫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呼吸。
汗水浸透了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老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它的素质比你原有的身体强很多，你可能会有些不习惯，适应适应就好。”
林晓枫撑起上半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尝试着动了动脚趾，脚趾听话地蜷缩又展开。
“站起来试试。”陈度默说。
林晓枫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第一次，他摔倒了。
新生的腿还不听使唤，他脚掌稍稍用力，就一下跃出了好几米。
在地上滑行摩擦好几米的林晓枫咬牙又试，这次勉强站起来了。
他扶着墙，一点点挪动脚步，最后试探着松开手站住了。
“感觉怎么样？”老赵问。
“疼。”林晓枫老实说：“还不太听使唤。”
“魂质改造了你的细胞结构。”陈度默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林晓枫的小腿骨，竟传出金属般的轻响：“你现在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肌肉纤维更紧密，爆发力和耐力都会远超从前。”
“有了这双腿，你今晚也安全些。”
“对了。”陈度默转身，面向所有人，缓缓道：“我想再活捉一只抹除者。”
“不是？之前不是已经捉到一只研究过了吗？”众人一脸茫然。
“因为他。”陈度默指了指林晓枫，微微颔首：“具体的，等捉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