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周末到了,目前这个年级的学生倒是还没有考试的压力,男生们嘻嘻哈哈地打闹,女生们则是互相约着去哪家精品小店逛逛。
吴桐慢悠悠地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吸引了不少青春期少年们的眼睛。
就算是这样简单的打扮,只要配上她漂亮的脸蛋,在人群中就极为显眼。
“吴桐,你放学去哪儿?”
“回家。”
“别啊,周末要不一起去看电影呗,新上的《第二次死亡》,听说特别好看。”
“不了,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另一个男生凑过来,“你天天有事。”
“明天见。”
吴桐没接话,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背起书包从人群里穿过去。
“明天见——”
男生们回应了一声,让开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人幽幽叹了口气。
“真漂亮……也真难约啊……”
“废话,校花是那么好约的?追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操场……”
“你们男生真会选‘校花’这种诡异的东西啊?!”一旁有个女生路过,听见男生的议论,有些好奇地问:“我还以为只是网络小说的桥段呢?”
“如果是普通的学校当然不会选了,但是她不一样。”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她太好看了。”
“确实。”路过的女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连我都想做她女朋友。”
“我靠,还有百合!”
班里气氛还不错,又嘻嘻哈哈了起来。
而此时的吴桐已经走远了,听不见这些议论。
她走到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便瞧见一辆小电驴“嗖”地一声停在她面前。
骑车的是个年轻女人,戴着墨镜穿着皮夹克,看起来又酷又飒,但一开口那种酷劲就崩了一半。
“路上,堵死了!”开车的女人抱怨:“还不能,用能力,难走!”
“樱子呢?”吴桐坐上后座,眨眨眼:“平时不是她开小车来的吗?”
释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拧了拧油门,似乎要开始飙车,但小电驴限于马力只能慢悠悠地起步。
“那个!混蛋!”释子咬牙切齿道:“她又,跟着黎诚,出门了!”
吴桐愣了愣:“居然……”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释子回想起来越想越气,又平白有些委屈,自己跟不上他了自己也知道,但是樱子不是一样跟不上吗?那为什么她能去自己不能去?
黎诚这个偏心眼的畜生,结婚是和卡萝尔结的婚,遇到事了就喊樱子,大家都是一重历史里出来的,凭什么就自己混得最糟!
畜生啊!畜生!
气愤的释子一时没控制好小电驴,在马路上画了个S形,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
吴桐赶紧抱住释子的腰:“别!别!我会死的!”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释子稳住车,但气还没消:“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太可恶了!”吴桐附和说:“连分身都不在了,估计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却也不和我们说。”
“就是!就是!”
小电驴转过一个弯,快到小区了。
“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吃外卖。”
“吃外卖,不健康。”
“……”吴桐想起樱子走了,释子做的饭难吃得要死,便坚决地说:“吃外卖。”
“行吧。”
释子在停车棚子停好小电驴,两人下车往楼里走。
“那想,吃什么,外卖?”
吴桐还在思索是是炸鸡还是吃麻辣香锅,眼前忽然一花。
无数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仿佛走马灯般,她看见了自己许久前和黎诚经历的那无数段的人生。
她穿着铠甲在战场上冲锋,身后跟着千军万马。
她坐在篝火旁,眉头紧锁,算着口粮。
她在江南的小院里浇花煮茶,等朋友回家。
她看见雪原,看见沙漠,看见大海,看见高山。
她看见月亮,圆的,缺的,亮的,暗的。
她看见不同的人,有的对她笑,有的对她哭,有的对她行礼,有的对她拔剑。
她还看见黎诚。
很多个黎诚——少年的,青年的,中年的,垂垂老矣的。
穿长袍的,穿戎装的,甚至赤身裸体的。
两个人在笑、在怒、在沉思、在战斗。
那些记忆吴桐当然都记得,这是她重组人性的重要一环,只是为何这时候忽然回想起这些?
吴桐僵在楼道口,一动不动。
释子已经上了几级台阶,见她莫名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她:“你,怎么了?”
吴桐没回答,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只深吸一口气,看着释子,缓缓道:“释子,我……”
“我操!别!”释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痛心疾首起来:“连你也……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吴桐挠了挠头,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再下一个,是不是,黎真,了?!”
释子再度咬牙切齿起来,但她和吴桐的关系还挺好,没法像骂樱子一样骂吴桐,最后也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妈的……”释子有些垂头丧气地说:“快去,别让他,等太久。”
吴桐心想这是什么苦主发言,但是你也不是卡萝尔啊?
“那我走了。”
她抬起手,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顶冠冕。
那冠冕相当虚幻迷离,其上粉饰着明灭的光影,影影绰绰间透出无数如碎片般的侧影。
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到其上的主角似乎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又或者是一生一死——更可以说是一阴一阳。
两极是一个很有趣的设定,万事万物对立且统一,以黑和白可以调和出世上所有的场景。
正如匆匆前半如大日初升的少年意气和最后的太阳落日,能完整构成一段人生的循环。
更有趣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仅仅只是两极之间的关系而已。
而两极与两极,更结合成了一张铺天的大网,在这大网之下,便是匆匆的人生。
“我走了。”
吴桐深吸一口气,把冠冕举起来,轻轻戴在头上。
那一瞬间,楼道里的灯光暗了一下。
柔和的白光从她体内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她的身影在光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冠名——匆匆。
戴冠者,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