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些颜色便组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巨狼——
“成了。”
林晓枫一瞬感觉自己完全变成了那头狼，好像自己本来就该是一头狼。
他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就想仰天长啸，但作为人类的意志力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周明微笑着点头：“你没有超能力的储能池子——我指的是斗气、血气、灵气这些东西——如果你想要化作能使用异能的东西，那么你使用异能的过程就会消耗你本身的颜料。”
林晓枫了然，意识到为何周明当时那么疲惫了。
周明作为团队里垫底的存在，本身的超能力储能大概很少，而陈度默作为第三等级的行者，他所想象的机甲动一动，就能轻松烧干周明的力量。
那……自己呢？
如果自己用处这么小，那他们何必拉自己入队？
林晓枫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是作为颜料的转换比例，和作为超能力储能池的转换比例不一致。
可能烧一百个单位的灵气，只能发挥一成的力量，但烧一个单位的颜料，就能发挥十成的力量？
是了，唯有这个解释。
他和周明本质上都是作为可补充的备弹——让高端的战斗力消耗的。
“好了，你也来试试绘世吧。”
周明解除了绘世，林晓枫一瞬间就从巨狼变回了原样。
果然只是稍稍有些疲惫，好像一口气跑了两三百多米的感觉，倒是没有太累。
林晓枫点点头，也学着周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感受我颜色的流动。”周明循循善诱道：“集中精神，想象你的手是画笔，试着用它蘸取我。”
林晓枫闭上眼，努力进入状态。
不过一分多钟，周明的肩膀就开始变幻成稀疏的颜色——
“哦？”周明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小子至少要半小时才能找到诀窍。
半小时后，周明便化作三原色光球在他身侧环绕。
“第二步，勾勒轮廓——你想画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对。”
“人也行吗？”
“只要我不主动使用能力，你画陈哥都没有问题。”
“好。”
画谁呢？
林晓枫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店长的模样——
不行，不能画他，店长很明显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
林晓枫立刻打消了自己这有点荒诞的念头，殊不知这无意间救了周明一命。
这个世界的规则很奇特，它允许画出裁定者，但光是维持裁定者存在的一瞬，便足以烧干作为耗材的周明所有的颜料。
而那一瞬，周明也不会成为裁定者——他只会变成一瞬的黎诚。
换而言之，他会变成黎诚能感应到的只存在了一瞬的某个分身。
“一般来说是画你最熟悉的东西。”见林晓枫犹豫，周明提醒道：“可以尝试着从死物开始。”
“嗯。”
林晓枫心中终于有了几分计较，只见三个光球旋转，一团颤巍巍的色块在他掌心上方凝聚，勉强能看出个四方形的轮廓。
他控制着力道——这比想象中难得多，就像控制一群不听话的萤火虫去搭建积木。
“放松，想象它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林晓枫深吸一口气，那团色块渐渐稳定下来，轮廓更清晰了些——那是一张床——他穿越之前，睡着的最熟悉的那张床。
“成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林晓枫庆祝，忽然有人敲响了门。
“请进。”
林晓枫忙不迭解除了绘世，周明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果然面不改色，消耗并不大。
只见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走了进来，对恢复原状的周明低声耳语了几句。
周明听完点点头，转向林晓枫，笑道：“陈哥今晚要去猎杀抹除者。你刚加入，可以跟着见见世面，要不要一起去？”
“猎杀抹除者？”
林晓枫瞪大了眼睛，他记得周明之前说这东西多可怕，怎么现在反过来要去猎杀它了？
“我们为什么要主动去招惹它们？”
“抹除者会吞噬和储存大量信息。这些信息不仅包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还包括这个世界原有的信息。”
“——我们管这些碎片叫‘残像’，残像里面必然藏着这个世界的隐秘讯息，譬如我们绘世的技术就是得自残像，陈哥猜测抹除者里或许存在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危险吗？”林晓枫适时地表现出几分怯懦，这是新人的正常反应。
“危险肯定有。”周明道：“但是是陈哥带队，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林晓枫心里盘算一阵，忽然一拍脑袋，懊恼道：“今晚吗？”
“对。”
“我倒是想去，但是我得先回去和打工的店的店长那边说一声，他收留了我，我晚上不回去得去跟他打个招呼，不然他不放心。”
周明诧异道：“你还打算回那个书店打工？不如直接搬过来住吧，我们这里人多，也安全些。”
林晓枫露出为难的表情，搓着手说：“这……不太好吧。店长人挺好的，我走了，他那书店谁打扫卫生啊？再说，我答应了他要干满这个月的……做人得讲信用嘛。”
周明想了想，也点头道：“那你快去快回，我们晚上七点出发。”
“好嘞！”
林晓枫如释重负，赶紧告辞。
……
离开这里，走出一段距离，林晓枫反复确认没有人跟踪，才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回想着成为颜料和使用绘世的感受。
那真是神乎其技的能力……
以人为颜料，绘画出自己看到过的任何东西……
绘世……颜料……残像……一个个词汇在他脑中翻滚。
他知道这群行者一定对他有所隐瞒，但他也没有办法。
他必须更强大，更谨慎，才能在这个比现实更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林晓枫缓了缓精神，站直身体，朝着书店的方向快步跑去。
事已至此，先和店长说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