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站在街对面抽了半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站着等待了好一会儿，才往书店那边走过去。
他没急着进门，绕着书店走了一圈，把四周的环境都看了一遍。
毕竟对手也可能是根源，还要给应有的尊重的。
赵瑞这人虽然傲慢，但能成就根源，就证明了他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蠢人。
更何况他的傲慢是基于自己一路摸爬滚打成就根源的基础——他也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君不见天才如天堎鬼仙，只是一步行差踏错，便落了个险些被困死在历史中的结局？
街灯昏黄，书店的招牌旧得掉漆，门口堆着几个没拆的快递箱子，旁边的便利店亮着白惨惨的光，有个外卖骑手蹲在门口刷手机。
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这座城市里随便哪个角落都能看见这样的书店，一般都是老板一拍脑袋想实现文艺的梦想——这种店一般活不过两年，就会被奶茶店或者打印店取代。
赵瑞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角落里，用意念往书店里探了探。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又换了几种不同的探查手段，结果仍旧一样。
没有特殊的力量波动，没有防护用的结界，甚至连行者的气息都没有。
赵瑞皱了皱眉。
如果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那林晓枫表现出来的异常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他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对方有某种隐藏气息的能力，而且藏得很好。
他想了想，转身走到旁边的小巷子里，巷子里堆着垃圾桶，空气里有股难闻的酸臭味。
赵瑞不在意这些，只是抬起右手，用指甲在手腕上划了一下，一滴血珠渗出来，悬在半空中迅速膨胀，从一滴变成一坨，最后变成一团拳头大小的血肉黏土。
他把黏土扔在地上，那团东西落地之后就开始蠕动，像揉面一样自己拉扯自己，几秒钟之内就长出了四肢和躯干，最后变成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
赵瑞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自己眉心掠出一缕魂质，放入人偶眉心。
而后他自己靠着墙站在巷子里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人偶身上。
下一刻，人偶睁开了眼。
赵瑞尝试着活动了一下人偶的四肢，没什么问题，便朝书店走去。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
人偶推开书店的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不大，左右两排书架，中间一条过道，最里面是一个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听见风铃响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自顾自低下头去了。
赵瑞借着人偶的视线往店里扫了一遍。
似乎所有东西都很正常？
赵瑞又皱了皱眉。
他装作来逛书店的客人，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下来翻了翻。
是一本旧版的《西方哲学史》，书页泛黄，边角有折痕，确实是被人翻过的样子。
书没有问题，他又四处走了走，装作在找书的样子，实际上把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赵瑞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废了那么多功夫，结果这个书店根本没问题，这岂不是显得他刚才的一番作为都像个小丑？
但他还是觉得这个书店一定有问题，便不再装了，直接走到柜台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你们老板呢？”
年轻人抬起头，没有因为他这种不太礼貌的语气而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很自然地回答说：“我们老板刚出门去忙了，你找她干什么？”
出去了？
赵瑞若有所思，他刚才在外面探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现在进来也没发现任何东西，两相印证，倒是说得通——
如果对方不在这里，也没留下什么痕迹，那他当然什么都察觉不到。
“我有事找她。”赵瑞没把眼前的普通人放在眼里，只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人想了想，道：“应该快，因为她点的夜宵外卖太难吃了，所以我让她去帮我在夜市上买炒面，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赵瑞愣了一秒，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哪有老板去给员工买夜宵的？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旁传来一个声音。
“有什么事吗？”
是个女孩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赵瑞下意识操纵着人偶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
门口的风铃没有响，门也没有开，整间书店里还是只有他和柜台后面的那个年轻人。
赵瑞骤然惊出一身冷汗，巷子里的他猛地睁开双眼。
说话的人不在人偶的身后——是他的身后有人在说话！
……
书店里，黎诚看着面前的人形突然坍缩成一团血肉黏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简单挥了挥手，那些黏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时，风铃才响了一声。
露珠走进来，左手提着两份炒面，右手提着两杯奶茶。
黎诚挑了挑眉：“那人呢？”
露珠把炒面和奶茶放在柜台上，推给黎诚，道：“走了。”
“你没给别人弄死吧？”
“没有，但是他认出了我是你的戴冠者。”
黎诚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道：“戴冠者本来就少，因为第二重异常历史的大战，所有根源都知道新生了一个裁定，能认识你倒是也不奇怪。”
“我没有为难他。”露珠平静道：“但是他认出我之后没有直接逃走，反而和我说他那天也在第七重异常历史为反抗第二重异常历史战斗过，想要问我一个问题。”
“他问了什么？”
“他问该如何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