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径爬到肩头,蹲坐下来,尾巴得意地晃。
众猴这才重新欢腾起来,笑的笑,哭的哭,拉扯着猴王往水帘洞里走。
李晏立在人群外。
他仍是那四十许清癯中年的形貌,气机内敛如石。
灰貂蹲在肩头,琥珀眸子静静望着这满山猴群。
玉鼠从怀中探出脑袋,小眼睛眨巴,满是好奇。
没有人注意他。
他也不在意。
他只是望着那飞瀑后的洞府,心镜之中,地脉堪舆正在缓缓铺展。
好山。
好水。
好一处根基。
便在这时,洞口的喧哗忽然一滞。
老猴颤巍巍跪倒,声已哽咽:
“大王……那厮……那厮强要占我们水帘洞府……”
孙悟空金睛骤凝。
方圆三丈之内,草木低伏,风停声寂。
李晏抬眸。
心镜之中,一道灰黑浊气,正自花果山正北方向,隐隐蒸腾。
那浊气凝而不散,如蛭附骨,已有几分劫气相。
“是什么妖魔,怎敢如此无状!”
这话让满山猴众心头一凛。
老猴叩头,将这两年的欺凌细细道来。
如何来了一阵妖风,如何强占洞府,如何抢夺家火,如何摄走子侄。
众猴七嘴八舌补充,越说越悲,越说越愤。
孙悟空听完。
他没有怒发冲冠,没有立时腾云。
他只是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转身,望向一直静立人群外的李晏。
李晏与他对视。
无需言语。
一个是战天斗地的天生石猴。
一个是精于算计的苟道修士。
但在这件事上,二人心意出奇一致。
此妖,当诛。
且须诛得干净,诛得彻底,诛得让满山猴众亲眼看见,
花果山的主人,回来了。
“师兄,你且在此稍候。俺去去便回。”
孙悟空金睛中,已无半分方才的柔软。
李晏却道:“慢。”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与孙悟空。
那是一枚玉符,通体澄澈,内中封着一道玄黄光晕。
“此符名【地脉锁妖符】,乃我以坤位令旗残材改制而成。”
“师弟与那妖魔交手时,只消将此符打入其脚下三丈地脉。
我在此地便可借花果山地脉之势,锁其退路,断其遁术。”
孙悟空接过玉符,略一端详,咧嘴笑道:
“师兄是怕他跑了?”
李晏摇头:
“师弟半步金仙,一棒下去,便是五气朝元的大修也骨断筋折,何况区区一混世魔王?”
“我只是不愿此妖的血,污了花果山的山水。”
孙悟空金睛微亮。
这理由,他爱听。
“那俺去了。”
他将玉符往腰间一掖,足下一顿,身形已冲霄而起。
半空中,金光一闪。
那道金芒并未全力施展筋斗云,只是寻常腾云,却已快得让众猴眼花缭乱。
“大王好生威风!”
“大王定要把那厮打成肉泥!”
众猴欢腾。
李晏寻了块平整山石,盘膝坐下。
灰貂跃下肩头,蹲在膝边,琥珀眸子望向正北。
玉鼠从怀里探出脑袋,小声吱吱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