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每一拳都让托尼·史塔克的意识更加模糊。
装甲的头盔表面很快布满了裂痕，系统界面上闪烁着一连串刺目的红色警报。
美队喘着粗气，一把拽过掉在一旁的【振金圆盾】，双手握住，对准头盔继续砸了下去。
砰！
盾牌狠狠砸下，头盔上的裂痕变得更深了几分。
砰！！
又一击，头盔的面部装甲彻底碎裂。
砰！！！
第三击，头盔四分五裂，碎片四处飞溅。
托尼·史塔克那张苍白的、布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脸庞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美队高高举起盾牌，双手紧握，对准托尼·史塔克的脑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额角滑落。
他看着托尼·史塔克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和不解。
“托尼，别怪我。”美队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深深的痛苦和愧疚。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如果他不这样做，托尼便会一直追着巴基，直到其中一方的死去。
“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你会一直追着巴基的……”
美队深吸一口气，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似乎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所以，对不起了！”
他闭上眼睛，手中的盾牌狠狠砸下——
“你……你竟然为了那个混蛋要杀我？”托尼·史塔克那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机库里响起。
美队的动作在最后一刻僵住了。
盾牌的边缘，停在托尼·史塔克额头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美队睁开眼睛，对上了托尼·史塔克那双瞪得极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纯粹的难以置信。
托尼·史塔克的嘴唇颤抖着，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了那个杀死我父母的凶手……要杀我？”
他曾经把美队当作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战友，可以托付生命的兄弟。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如果他们并肩作战，没有什么敌人是不可战胜的。
可现在，这个他曾经当作兄弟的人，竟然为了那个杀死他父母的凶手，举起了盾牌，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而最可笑的是，他刚刚才放过对方一马！
“我……”托尼·史塔克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如同呓语。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当年在【纽约大战】中并肩作战的场景？
想起了【斯塔克大厦】楼顶那场改变一切的战斗？
想起了所有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还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接到父母车祸消息的晚上！
一时间，愤怒、委屈、憎恨、悲伤等诸多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他真的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念及旧情？
为什么不用直接使用导弹？
为什么不用激光武器？
为什么不一上来就把他们两个一起轰成齑粉？
那样的话，至少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看着曾经最好的兄弟为了别人要杀死自己。
真是荒谬致极！
托尼·史塔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但还不等他将心里所想的话说出来，美队手中的盾牌已经重重砸落下来。
砰砰砰——！！！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机库中回荡，每一次闷响都像是砸在血肉之躯上的铁锤。
当最后一击落下时，托尼·斯塔克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挣扎，软软地瘫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鲜血，从他的头部、胸口、以及无数处伤口中涌出，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汪瘆人的血泊。
那刺目的红色如同蜿蜒的蛇，缓缓爬向停在不远处的【昆式战斗机】的起落架轮胎，在金属与橡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任谁能够想像得到，这位拥有超级大脑的天才科学家、花花公子、亿万富翁、慈善家，同时也是【钢铁侠】，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昔日最信任的队友手中。
托尼·史塔克的一只眼睛还睁着，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与不羁光芒的棕色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机库高悬的穹顶，瞳孔早已涣散。
他的嘴唇微张，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混入身下的血泊之中。
那张曾经出现在无数杂志封面、新闻头条的脸，此刻面目全非。
颧骨凹陷，眉骨开裂，鼻子歪向一侧，嘴唇被自己的牙齿磕破，血肉模糊。
如果不是那身标志性的钢铁侠战衣还穿在身上，恐怕没人能认出这具冰冷的尸体，就是那个曾经拯救过纽约、拯救过世界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史蒂夫，你……”巴基·巴恩斯显然被这一幕吓到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那条肿胀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上面沾满了托尼·史塔克的鲜血。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看向站在血泊旁、胸口剧烈起伏的美队，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美队竟然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美队闻言缓缓直起腰，身上的制服上溅满了血迹，有些是托尼的，有些是在之前的混战中留下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场残酷的搏杀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那双攥紧的拳头指节处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骨骼。
他回过头，看向巴基·巴恩斯，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其中有释然，有痛苦，有坚定，也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作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我了解托尼。”美队的声音异常沙哑，但却也异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哪怕现在我们逃脱了，事后他依旧会卷土重来的。”
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巴基·巴恩斯的脸上移开，再次扫过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你永远都无法摆脱他的追杀……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