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算是逮着了,他俩都定亲了,正是起哄的好时机。
“可惜你回来迟了些,不然正好赶上前阵子的恰安特。”查干说着,有些惋惜:“那动静,可热闹呢。”
恰安特?这可是定亲后的首次正式大礼。
是为了巩固婚约、答谢女方父母养育之恩、认亲的。
已经给了吗?谢长青转头看向塔娜。
塔娜正在给大家伙分发吃食,闻言笑了起来:“定亲后就得送恰安特,可不能拖太久,我们家对诺敏那是一百个一万个满意,才不会拖出三个月呢!”
一般来说,定亲后不久,就得送恰安特了。
相当于公开官宣婚约、送半份彩礼,因着是首次彩礼,是大过礼,所以必须隆重。
当时塔娜也是想过,要等着谢长青回来的,毕竟最好是他本人也在场才好。
可是这左盼右望,谢长青迟迟未归。
恰安特一般定亲后立即安排,越快越好,一般不拖太久。
特殊情况要延迟,也顶多是一到三月内就要走完的流程。
倘若拖得太久,就容易给人嚼舌头。
以前也有过对新嫁娘不满意,老婆婆故意拖着不送恰安特拿捏姑娘的。
——他家可没这想法!
所以眼看谢长青没个准信,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塔娜琢磨再三,拉着苏赫查干他们把这事给落实了。
那天的场景,热闹得很,眼看谢长青不知道,众人纷纷乐滋滋地说起来:“哎哟那可厉害了,硕勒布如拴的是一头最壮实的马呢!”
硕勒布如就是带缰绳的马 1匹,寓意着拴住两家姻缘。
“绰斯也很好,那牛瞅着就精神!”
这是恰安特里的一项,乳牛 1头,叫绰斯,寓意为报母乳之恩。
他家没有猪,便牵了双数的羊十头。
更别提那好些坛的美酒、砖茶、哈达、奶食、点心……
除了谢长青不在,所有礼数齐全得很,塔娜对这事分外上心。
就连现金,也没拿常数的三百,硬凑了五百块。
“那诺敏也不错嘞,听说回的礼都是她亲手做的?”有人看向乔巴。
乔巴自豪地点了点头,愉快地道:“那可不,衣裳都是她一针一针缝的。”
新郎的衣物,全是以谢长青的尺寸来做的。
原本做一套外裳就行了,但诺敏真是个实在人,里里外外给谢长青制了两身。
尤其是那个袍子,一看就是上好的狼皮:“那毛我摸了一把,厚实的哟!”
众人艳羡的目光瞧着,谢长青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诺敏待我,向来极好的。”
旁边的诺敏已经羞红了脸颊,假装啥也没听着,正与其其格悄悄聊着天。
但事实上,通红的耳尖早就泄露了她的心事。
“我当时还瞧着了那荷包,哎哟,还绣了花的,可好看!”
“确实,平日里看大家伙做药囊惯了,乍一看那么精致的,我都以为那里头要装金子呢!”
“装金子都舍不得,哈哈哈哈……”
“到底是一块儿长大的,感情深!”
这话说的,谢长青都感觉有些耳热了。
确定了他要去考试,乔巴其实也是很高兴的。
等得散场的时候,特地拉了谢长青说话:“那你这几天就先别走了,考试前赶紧学一学,以你的本事,肯定能考好的!”
毕竟底子在这里嘛!
谢长青点点头,笑了起来:“好的乔巴叔。”
“哎呀,这可真好。”乔巴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满意:“你放心,这几天我不让人去吵你,你安心学!”
虽然河对岸的第二牧场,一早就派人来问过想要请谢长青过去瞧一瞧。
拉倒吧,啥事都得往后稍稍,谢长青的前途更重要!
话别了乔巴,谢长青转身准备进屋。
篝火还在噼啪地烧着,众人三三两两地散了开去。
谢长青在看到嘎日迪和达赖后,走到他们身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嘎日迪,达赖,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啊,谢站长,您说您说。”嘎日迪眼睛亮晶晶的,很高兴。
“我打算留在村里,等一星期后考完试了再回畜牧兽医站。”谢长青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们,“我会写好报告,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都梳理清楚。你们……后边准备怎么安排?”
嘎日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毫不犹豫地道:“考试?那挺好啊,我等着!您放心,谢站长,您尽管忙活,我都可以的!”
“嗯?”
“正好可以跟小金多亲近亲近。”嘎日迪高兴得很,一点都不想回去,“这家伙聪明得很,趁着这几天,我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训鹰。”
谢长青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达赖:“达赖,你呢?”
达赖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才开了口:“我留村里等两天吧。”
谢长青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
“然后我随着后边来的商队一道回畜牧兽医站。”达赖抬起眼,目光沉静而笃定,“正好把您写好的报告带回站里,交给高站长,赶在雨季前交上去会比较好。”
谢长青心里一松,觉得他们这样安排挺好。
三个人各有分工,谁都不耽误。
“成,你们安排的都挺好,那就这么定了。”谢长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这两天抓紧把报告写出来,达赖走的时候带上。”
“那这个……”达赖说着又有些迟疑,担忧地看着谢长青:“不会耽误您学习吧?”
刚才他可都听着呢,谢长青耽误了好些天学业,这阵子一直在外头忙活,课都没上几天的。
谢长青摇摇头,淡定地道:“没事,就写个报告能耽误什么的。”
这不还给他缓了两天嘛,还好。
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等谢长青回了屋里,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笔记。
他略微翻看了一下,发现诺敏记得不仅详细而且还分门别类标注了重点云云。
这份笔记之详细,就连谢长青都有些叹为观止。
凭心而论,他是写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