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那只原本扶在她手臂上的手慢慢滑上来,沿着她的胳膊,经过肩膀,最后停在她的后颈上。
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诺敏觉得自己的后颈那块皮肤像是着了火。
紧接着,谢长青又亲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不再是轻轻贴着,而是实实在在地覆上来。
诺敏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他的含住了,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湿润,像春天里刚化开的冻土,又软又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稳的,只觉得腿有点发软,膝盖使不上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谢长青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谢长青的嘴唇在她唇上碾磨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咬了她一下。
不疼,甚至算不上咬,就是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力道,像小猫伸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酥酥的。
诺敏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发出了声音,但那一声哼从喉咙里溢出来,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无措和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气。
谢长青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嘴唇贴着她的嘴唇笑出来的,闷闷的,带着温热的呼吸一起扑在她的唇上。
诺敏感觉到他的嘴角弯起来了,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蹭着她的唇角。
“别笑。”诺敏含糊地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恼意,但说出来的语气软得不像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谢长青没听她的。
他偏了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又亲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流连了一会儿,舌尖轻轻探出来,描摹了一下她唇瓣的形状。
诺敏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她攥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几分,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倾了倾,像是站不稳了,又像是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
谢长青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皂角的味道,也不是草原上青草的味道,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就是他的味道。
干净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气息,让人安心得想睡觉。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草丛沙沙地响,把他们包裹在里面,像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世界。
马在不远处安静地吃草,偶尔甩一下尾巴,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过了很久——也许其实并没有很久,但诺敏觉得像是过了一整个夏天——谢长青终于松开了她。
他退开一点点距离,低头看着她。
诺敏慢慢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对上焦。
她看见谢长青的脸就在眼前,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细碎的光。
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微微有些肿,上面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诺敏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耳朵烧得厉害,整张脸都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谢长青没说话,只是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松松的,但很稳。
诺敏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了不少。
原来他也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忽然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你……”诺敏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你什么时候想的?”
谢长青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什么什么时候想的?”
“就……刚才那个。”诺敏说这话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谢长青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起来,震得诺敏的脸也跟着发麻。
“在你说‘你千万小心’的时候。”他说。
诺敏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
谢长青低头对上她的目光,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战栗。
“你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怕被风听了去,“我就想亲你了。”
诺敏的脸又红了,嗔了他一眼:“快点走吧……等会到第二牧场都天黑了……”
明明他们出来的时候那么早,一耽误日头都开始偏西了。
“哈哈,好。”谢长青意得志满,愉快地送她上马后,自己才翻身上马。
还没等他们到第二牧场呢,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谢额木其!啊不,应该叫谢站长了嘿!哈哈哈,您可算是来了,哎哟里边请里边请。”希斯钦兴奋地迎上来,激动得不得了,热情得恨不能捧着谢长青进屋去。
谢长青打量他两眼,挺高兴的:“你伤都好利索没?看这样子,倒是挺精神,应该没哪里不舒服了吧?”
“对对,都好啦!”希斯钦连连点头,激动得很:“多亏了您啊,谢站长,这回甭管怎么说,您都得让我请您吃个饭,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阿拉坦仓已经听着消息匆匆赶来了。
原本谢长青还准备跟着希斯钦进去吃盏茶,结果阿拉坦仓一开口,直接让他掉头了。
谢长青皱起眉头,迟疑地道:“你说……就两家的羊上吐下泄?其他人家的呢?都没事吗?”
“对,就他们两家的,也换了草,换了水,但还不行。”阿拉坦仓皱着眉,叹了口气:“唉,跟您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其实是猜着吧,感觉这是人祸。”
所以他不想打草惊蛇,只派人去请了谢长青好几次,但没有亲自过去请。
“实在对不住,知道您这边事情忙,还劳您过来一趟……”阿拉坦仓是知道谢长青有多辛苦的,尤其他如今升了站长,日理万机的……
“咳,不至于不至于。”谢长青怕他说的更离谱,忙摆摆手:“你先带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