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便是偷窥天机,看他人未来的命运,预知吉凶祸福。
可是观主后面问的那几句,她却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不过,未等黄叶开口作答,云汐道长便已自然而然地给出了答案:
“所谓卜卦,便是根据世间万千因果的纠缠,依照既有的法则,不停地去推演、去盘算,最终得出一个结果。”
“这一结果并非一成不变,它是当前境况或者是未来最有可能发生的走向。”
“既然结果是可能发生改变的,那么卦师的一言一行,便都可能对求卦者未来的命运产生或深或浅的影响,至于求卦者是否愿意听从卦师的劝诫,那便是对方自己的选择了。”
“只不过,每个人的因果都牵扯着天道的隐秘,这也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轻泄’。”
“一个人若是替他人卜卦,而对方所牵扯的因果过于重大,那么天道便会因此反噬于卦师自身。”
“所以,有些卦师即便算出了天机,为了规避天道的反噬,也会选择沉默不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倘若卦师与求卦者之间的境界差距极为悬殊,且求卦者所涉的因果并不深重,那么卦师便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去左右对方的未来,扭转其命运的走向。”
“而这种现象,便是凡尘俗世中所说的‘仙人玩弄人间’。”
“萧墨如今已臻至仙人境,他所修行的《大梦黄粱》这部功法,恰恰便可以做到这种事。”
......
洞府之内,光线幽微,一片寂静。
萧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他此刻所见到的,却并非洞中那些寻常的岩壁与石笋。
萧墨的视线之中,一条阴阳长河正静静地流淌在他的脚下,黑白交织,永不枯竭。
白色的阳河与漆黑的阴河不断交融交汇,如同两条亘古的洪流在此处重逢,最后凝聚成一条浩瀚无边的光阴长河。
这便是迈入仙人境之后,萧墨以《大梦黄粱》勾连天地大道,从而得以踏入的那条光阴长河。
萧墨沿着光阴长河不停地寻找,目光在无数流转的光影中穿梭。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萧墨缓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以自己体内温润的灵力将那颗光点包裹起来。
这光点不是神魂,而是“因果”。
“柳水姐……我送你一程……”
在《大梦黄粱》的加持之下,萧墨沿着光阴长河的河岸,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透过那泛着微光的光阴长河,萧墨看到了一户又一户寻常人家的光影,从河面倒映而出。
虽说他无法分辨出这些人家的光影究竟是来自十年、百年还是千年之后。
但他能够凭借《大梦黄粱》推演出,若是将柳水姐投到不同的人家,她未来大致会过上怎样的日子,很可能有什么样的结果。
最终,萧墨在一户人家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院门之外,手指轻轻掐动,暗自推演。
最终,萧墨得出了七个字——
“阴阳眼,玉璞境,平安,善终。”
“就这儿了吧。”萧墨低声自语,穿过院落的大门,将手中捧着的那枚代表着“因果”的光点,轻轻地向院中飘去。
……
约莫三千年之后。
一道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从这座院落中骤然响起。
“生了,生了......是个女儿!”接生婆满脸喜色地跑出门,对着门外那个早已急得团团转的憨厚汉子喊道。
那汉子一听,连忙冲进房间。
憨厚汉子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中那个小小孩子,妻子虚弱地靠在床头,唇角含着幸福的笑意,轻声问道:“孩子他爸,给咱们的女儿……取个名字吧……”
“宁薇......”
憨厚汉子满脸欣喜。
“俺没什么文化,特意去城里求了个先生,给起了这个名字,就叫宁薇……孩子他娘,你觉得怎么样?”
“宁薇……”妻子轻声念着女儿的名字,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很好听……”
时光如流水,在平淡的日子中一日日悄然淌过。
那个名叫宁薇的小女孩也渐渐长大,出落成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
某一天。
宁薇抱着心爱的布娃娃出门玩耍,却不料被几个调皮的小孩抢了去。
他们将那只布娃娃在彼此之间抛来抛去。
每当她好不容易要追上的时候,布娃娃便又被丢到了另一边。
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眼眶泛红,小嘴紧紧抿着,看样子已经快要急哭了。
终于,小女孩心中堆积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她蹲下身子,把小脸埋进膝盖里,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洇湿了裙子。
“抢不到,抢不到!”
“爱哭鬼,抢不到!”
“宁薇是一个爱哭鬼......羞羞脸!”
几个孩子围着小女孩转着圈,拍着手,嘻嘻哈哈地嘲笑她。
就在这时,一个腰间佩着长刀的男子大步走上前来,在每个孩子的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
“不许欺负别人,尤其人家还是个小女孩,你们也不害臊。”
男子劈手夺过布娃娃,厉声训斥道。
那些孩子见有大人出面,腰间还挎着长刀,吓得一哄而散,跑得远远的。
男子走上前,蹲下身子,将布娃娃递还给小女孩,语气一下子柔和了下来:“这个还给你。”
“多谢大哥哥……”小女孩抬起头,抽了抽鼻子,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声音软软糯糯的。
“不用客气。”佩刀男子看着她的眼睛,神色不由一愣,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男子轻声问道。
“宁薇……安宁的宁,蔷薇花的薇……”小女孩眼眸一眨一眨,擦掉眼泪,仰着脸,认真地望着他,“大哥哥呢?”
“我啊……”
男子轻轻一笑。
“我叫萧墨。”
“萧瑟的萧,墨水的墨。”